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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私密邮件到LiveJournal再到AO3:或者,洋妞同人圈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想到了我的课题

+/-Du:

我还是很喜欢LJ-cut功能的,总是心心念念什么时候国内也有。


scinnamon:



想起来就搜搜资料,编译整理成这么一篇。本文信息来源包括但不限于fanlore, wikipedia, tumblr。警告依旧是长,还有废话多。












好的,所以我们都用AO3,我们都知道它是那个红白黑三色的填满了洋妞脑洞的神奇网站。但是除此之外,AO3到底是什么?换句话说,谁为什么创建了AO3?谁在维护AO3?它怎么筹集资金?作为一个如此高调的同人网站,它依照哪条法律安全存活至今?




按照时间顺序来,按照事情发展顺序来...一切的源头要追溯到1994年,当astolat一脚踏进了同人圈。Astolat,当然这个词常常意味着亚瑟王故事里那位深爱着兰斯洛特并为此而死的女人,但在同人圈里它是一个有名的ID,只要你稍微了解洋妞同人圈,你一定多少听说过她。1994年她从星际迷航:下一代电视剧讨论区和同人文入圈,从此为同人fandom发展大业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她一手促成了AO3的创立,顺便一提,2003年她还创立了Yuletide——扫文的应该都知道这个,随缘礼物季就是照着这个模板来的。每年,冷门fandom的写手画手vid手自由创作并交换礼物。




该说我们今天能随手在这儿方便又免费地搜tag就找到自己想看的几百几千篇文,都得归功于她和她的小伙伴们。所以我决定从她讲起,尽管这故事并不是关于她一个人而已。




1990年以前,Star Trek那样的fandom出过一些同人杂志,举办过展会,还有私人聚会,有点像现在的茶话会。但到了90年代末,随着互联网逐渐发展,同人站,留言板,私密邮件组(比如Yahoo群组)逐渐取代了以前的那些纸质的、面对面的方式。astolat是1994年入圈的,正是这一潮流初露头角的时候。然而1994年的互联网同人圈还远不是如今的样子,所以astolat入坑到TNG之后没法儿随手找个网站打开tag就看到别人的想法和再创作。她加入了一个星际迷航粉丝的私密讨论组,其实就是一个女性粉丝的私密邮件组。组里的粉丝们很多都写同人,常常是用真实姓名发表。




想想看,比起现在,这个区区的mailing list简直像是石器时代口耳相传的秘密社团。——没过多久astolat开始阅读Anne Rice的睡美人系列情色小说,发现原来还可以这样写啊!所以她就写了一些X级(比R级更高,应该是explicit?)的炖肉文,内容基本就是TNG的角色Picard船长和所有人睡了一遍。尽管那里面也有男人和男人的配对,但她当时并没意识到这就是slash。当时的许多写手,也并没像现在这样宣称自己是slash fiction writer;那是她们似乎只觉得自己是个fan。同人活动在小圈子里悄悄进行,像小规模的秘密仪式。




1999年,“博客”出现了。粉丝群体开始使用Blogger和LiveJournal。在LiveJournal,你只能用它限定好的模板,但是可以互加好友了,还可以用RSS订阅,还有头像。LJ的日志底下用了“回复串”,也就是你和某人的对话单开一个小楼。人们开始发现这一切对于同人是多么方便:所有的fandom都聚集在同一个网站,很轻松就可以阅读到(对比以前的私密小组、同人杂志),想要和别人交流?只要在文章底下回复就行。所以他们大规模移民到了LJ。




我此前所有关于同人fandom的文章可能都提到了LiveJournal这个网站多么具有历史意义——然而又是多么地傻逼。先说历史意义吧。LJ的许多功能直接塑造了我们如今看到同人的模式。原先同人写手的私密群组里,关于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有着严格的规定,不按照规定来就不会允许你群发。比如说,一些群组是未完结文不准发,或者有肉的不准发,或者只准发男男,或者不准发男男,而且群组里只能发送文字讯息。但LiveJournal,它是自由的。什么都可以,从分级到标题到写完了没有,这给了作者们无限的发挥空间,加入了多媒体比如图片比如fanvid,加入了500字以下的同人文,...总之这个时期的关键词是“去中心化”和“自由”。现在,交流不必是私密群组的“群发”,而可以是一对一的,还能删除。




LJ社区还有两个特点:meme和tag。meme就是一个简单的想法,比如:关于初吻的短文挑战,这就是一个meme。所有的fandom都可以用这个梗,想怎么写就怎么写。tag方便人们查阅。




LJ很伟大,是不是?然而不要忘了,它也是个很傻逼的网站。LiveJournal的政策常常有变,很多时候对同人作者并不友好,导致了几次重大抗议事件——许多作者一波波退圈、退LJ。在这里我讲一个最有名的事例,strikethrough & boldthrough。




step 1 : strikethrough




2007年5月29日,LJ用户们打开自己的网页,发现朋友列表里好多人的名字都被一道删除线划过,就像这样:Jennavere. 原来,是LiveJournal无预警地封禁了500个左右的用户。如果你的兴趣列表里包括了儿童色情,乱伦,强暴等等,你就有可能被封禁。被删除的社区里包括了书籍讨论的群组,强暴受害者交流社区,还有许许多多的同人社区,包括当时的圈中美帝(。)哈利波特同人的“Pornish Pixies(色情小妖)”,这个社区是限制年龄的色情同人社区。一部分受到影响的社群




step 2 : boldthrough




和Strikethrough差不多是同样的,只是禁得更多,删得更多,现在被删和封禁的内容变成黑体了,而不是删除线。就像这样:Jennavere




粉丝们的反应是?




狂怒。




为什么毫无警示地删除同人作品和日志?为什么简单地把粉丝和恋童癖罪犯划等号?为什么LJ的明文规定里并没有这些禁令?粉丝们感到愤怒。LJ的工作人员对他们的态度也很粗鲁,或者很冷淡。如果在粉丝社群里都无法安全地交流,那粉丝们自然而然地对网站产生了强烈的不信任或者反感。也有人开始质疑:fandom是否太色情了,我们是不是应该自我阉割、自我审查,“负责任地写作”?这是审查吗,那么我们的言论自由怎么办?我们在其他网站的粉丝社群会不会面临同样的命运?还有人提醒大家,千万记得备份,以及LiveJournal并不是fandom的全部,fandom也不是世界的中心。那时候,正是我个人最爱的哈利波特fandom最繁荣的时候,一位心爱的同人写手愤怒地表示如果LJ不把她朋友的账号还回来,她将永远离开。她说到做到了,于是Jennavere再也没有更新过文章,我们至今不知道Harry/Draco的那篇Vertigo到底会怎样结局。而Jennavere不是一个人。想想看多少用户和文因此消失吧。




那是2007年5月。LJ用户astolat也在这场混战中发布了自己的观点,她的文章叫《An Archive of One's Own》。在该文中,她提出了自己的梦想,一个这样的社群:







  • 由同人作者运作,为同人作者服务




  • 没有广告,资金来自募捐




  • 一个简洁的、易搜索的界面




  • 允许一切。一切,意思是slash,RPF,各种你想得到的成人怪癖。




  • 作者完全能掌控自己的所有文章,包括自由的上传、删除、打标签




  • 能支撑起一个巨大的archive,或许是几百万篇同人文!







是的!那就是如今的AO3。




要做到这个,astolat评论中的一些LJ用户和她本人开了一个新的非盈利组织——OTW,Organization for Transformative Works。(关于什么是Transformative Works,以及AO3生存在哪条联邦法律下,详见我这篇文章。)




她们说:







我们建立了一个非营利组织来完成这个项目(AO3)。它叫OTW,你们很快就会见到它,它现在正在申请联邦免税资质(非营利组织不需要纳税)。




...我们正在招募志愿者,所有方面的志愿者!...首要目标是建立起这个archive。此外,我们还会建立一个关于同人圈历史的网站(fanlore,fanhistory)和一个学术同人日志,还有基金。这些我们会逐步向大家透露详情。




OTW的自我定位是:由粉丝们拥有、为粉丝们服务的非营利组织,让所有有兴趣的人都能看到他们想要看到的东西,保护同人创作的历史,保护同人文化的所有形态。




为了保护和记录这些作品,我们愿意尽职尽责,目标是尽可能地涵盖一切fandom。保护非主流的同人作品?我们的法律团队对此相当自信。作为一个组织,我们赞赏同人活动,我们为了它的法律和社会地位工作。通过法律保护同人作品,鼓励新的fandom诞生。并且,尽可能地给所有粉丝这样的待遇。







就这样,AO3诞生了。它的背后是OTW,一个同人作者们创立的非营利组织,地位完全合法。网站于2009年开始公开测试,到现在2015年已经走过了6个年头。它实现了astolat当初提议的大部分内容,2014年2月15日,集齐了100万篇同人文。每个人都得承认,这真的很棒很神奇。




AO3吸取了LJ的很多用户,但是LJ的同人社区一直苟延残喘到大约2012年——当Tumblr最终击垮了它。到现在还有一些恋旧的作者在那里活动,但大部分都是过去的遗迹。




2013年,AO3被时代杂志提名了年度50个最佳网站。




它至今还是靠每年的募捐筹集运作资金。所以如果你有能力,去给他们捐赠吧——顺便,他们也要各种语言的翻译志愿者。同人社群的真谛:每个人都付出,每个人都得到。












文章中提到的同人文:




1994年astolat写的Star Trek: TNG同人,配对是Picard船长/all 链接




关于博客是怎么影响同人文创作的还有很多分析,或许我以后会翻——也或许不会。




大概就是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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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nome一品亂炖 转载了此文字
  2. 暮六七纳兰祭弦 转载了此文字
    astolat混同人圈的时间比我年龄才长 会编程会写文的女神啊 这篇文很早就看过 那时刚入欧美同人 ...
  3. 石榴入药J呣呣 转载了此文字
    几个月前看到了这篇文章,历史总在重演,该学英语了

There is so much mental traffic in the universe.
Solitude is the pe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