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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厌旧恶 第九章 结局

(这一章居然有7000字,OTZ.)


第九章 结局


喝完咖啡之后,Loki提议去城市边缘附近的一个小火车站去散步。他们一路绕道最后,跑到轨道线上,Loki走在铁轨上摇摇晃晃的牵着Thor的手,而Thor则走在下面的石子路上,踩着带着些冰渣的小石头嘎吱嘎吱的响,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着聊着天,默契和氛围就好像相恋多年的情侣。

 

“Loki……其实我个直男。”

 

“别傻了……”Loki胸有成竹的嘲笑Thor:“我又不是没和直男谈过恋爱。你绝对不是直男,也许你曾经是的,但你现在肯定彻彻底底被掰歪了。”

 

Thor不太相信,他质疑道:“我可从来没有和男人谈过恋爱。不存在被掰弯的可能性。”

 

“你这不遇见我了吗?”Loki似乎就等着Thor中圈套一般,马上说出这句话,也许是说的时候太过嘚瑟了,导致他一个不小心滑到在铁轨上。

 

“啊——”Loki尖叫声被截断在了半空中,因为Thor已经把他牢牢的锁在了自己的怀里,他惊恐的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看见Thor正在看着他,白色的雪花落在他金色的头发上。Loki有点愣神,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尽管Thor已经从那一秒的大脑空白中回过神来了,但是他依旧抱着Loki,在他耳边低声的说:“是啊,我遇见你了。”

 

“阿达利亚的流氓,放凯我~”Loki尖叫着学着Thor澳大利亚的口音,惟妙惟肖的逗得Thor也哈哈大笑起来,最终他们两个在铁轨旁边笑成了白痴。直到旁边显示火车即将来到的铃声刺耳的划过天际他们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抱着对方很久很久了。

 

然而就在他俩刚准备松开对方的时候,Thor在迈出铁轨的那一瞬间被旁边多出来的一块木轨所绊倒,结果两个人毫无征兆的一同摔倒在铁轨上,一上一下,面对面的看着彼此。一旁的警铃声还在丁丁的响。

 

Thor想要起身,却不知道怎地,被Loki压了回去。

 

“想死啊?”Thor笑着问道,火车的鸣笛声已经近了,但是他却丝毫不害怕。

 

“突然想问你两个问题。”

 

“火车真的要来了。”

 

“那你就快点回答我。”Loki说:“这样才刺激对不对?”

 

Thor盯着Loki那不真切的笑容,充满勾引的挑衅让他忘却了死亡的恐惧,火车车轮压着铁轨轰鸣的传到Thor的耳边,他甚至感觉到了身下那一根根冰凉轨道的巨大震动声。一阵风刮来,Loki的头发被吹散,他们旁边的那道铁轨迅速的驶过一辆火车。但是这并未让轰鸣声减弱,有一辆正对着他们驶来的火车在路上。

 

“你爱我吗?”Loki大声地问。

 

“爱。”

 

“那么,我们去站台买一张最远的火车票,不问目的,不问原因的来一场旅行,你愿不愿意陪我?”

 

这个问题有点重要,Thor那一刻有一丝犹豫,火车声更近了,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无数画面,此时此刻的感觉就好像他置身于梦境,Loki背后乌青的天空,洁白的雪花落在他自己的睫毛上,蒙上一层尘埃。他仿佛看到了Loki出现在了一辆老旧的火车上,他就站在火车车厢里,火车告诉的行驶,却没有带走他。但是Thor仍然接触不到那样的Loki,他属于那个距离,Thor得不到他。

 

如果他答应了呢?他脑海里描绘出和Loki在一起的画面,他们在火车上,一场最远的旅行。火车声仿佛就在他耳边一样,哐啷哐啷的节奏感慢慢的和他心跳声逐渐的合拍。扑通扑通。Thor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看着Loki的双眼,他也在绿色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节奏的律动。

 

“我愿意!”Thor大声的吼出了自己的答案,火车带来的嘈杂几乎要淹没他的声音:“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爱你!”

 

话音刚落,Loki迅速的将Thor抱住,然后一使劲两人立刻滚出了铁轨。火车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五秒钟的之间里急速的驶过,带着剧烈的大风将拥抱中的两人吹得抬不起头,Thor和Loki只能将脸埋在彼此的怀中,震耳欲聋的噪音将他们的大笑声吞没。

 

=== 

 

“两张最远的火车票。”Loki和Thor来到了车站,Loki把身上的钱噼里啪啦的全洒在了柜台上,柜台上的售票员表情有点无奈。

 

Thor忍着偷偷的笑,然后掏出自己钱包里的卡,“刷卡刷卡……他那点零钱也是不够的。”

 

Loki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手臂卡住Thor的脖子,把身高比自己高了几厘米的Thor扯到和自己一个海拔上来,然后极为夸张,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亲了Thor一下。

 

售票员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面红耳赤,支支吾吾:“最远远……远的是明早凌晨的,加拿大……纽芬兰。”

 

Loki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看着Thor,纽芬兰,这个地方听起来是那么的冰冷。即便才认识眼前之人不到五个小时,但他却惊人的了解他——他在害怕,仿佛上辈子曾经就在这里被人抛弃过一样。

 

自从两年前他离开这里到墨西哥独自旅行之后,他就再也没敢来火车站。Loki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那记忆那独自旅行的孤独。

 

我多么希望那天晚上我答应了和你去墨西哥。那样我们的故事就还没有结束。这个梦就还有很长很长。Thor脑海里闪过一丝不真切的碎言碎语,他和Loki对望着,外面火车呼啸带着回声和嘈杂声,莫名充斥着他的脑袋。你总是这样,临阵脱逃……

 

这一句话让他猛然惊醒过来,那是Loki的声音,他眼前浮现出Loki湿润的绿色眼眸,但Loki没有这样,他只是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发什么呆?”

 

Thor猛地抓住了他双手,一只手一个,然后将Loki的双死死地贴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突然觉得这样才能够让他安全的留在自己的身边。

 

“看样子我们还得多准备几件衣服。”

 

Loki露出感激的笑容,但他只是装作毫不在意。

 

“还有脑残片。”Loki故作正经的补充道。

 

=== 

 

兄弟们,我正式出柜了。

 

兄弟们,你们在哪里?

 

兄弟们,他是一个绝赞的男人,叫Loki。

 

兄弟们,我们就要去加拿大了!疯狂吧?

 

兄弟们,这才是真正的私奔,赶紧给我现身,这不是他妈的情人节恶作剧!

 

兄弟们……

 

Thor打了好几个电话,无论是Tony的还是Steve的都不在服务区,自从买了票之后,Thor一路上兴奋得不得了,趁着Loki回家准备行李的时候,在车子里一连发了好几条短信给“恶作剧”的两个室友。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刚发完短信的Thor抬头就看到一双大眼睛从半关的车窗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他。

 

“你是谁啊?”Thor摇下车窗,那个人金色的短发,穿着夹克,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在寒风中看起来很冷。但他没有觉得这个奇怪的矮个子男人很冷,反倒从他目光中感受到了兴奋、闪烁,当然,还有莫名其妙。

 

“哦哦哦……”矮个子男人眨巴着自己的眼皮,然后后退了一步,又转了个身,最后挠挠头,说道:“我认错人了。我以为……你是我朋友。不好意思。我走了。”

 

说着Thor就看见那个男人飞速的离开了Thor的视线。男人匆匆的离开这个地方,与抱着箱子走来的Loki擦肩而过。

 

“还带了个箱子?”Thor看着Loki沉重的抱着它,帮Loki开了门,然后问道。

 

“不是,是……快递。”Loki整个人领灵活的钻进车子,“刚刚签收的,没时间看了,准备在车上拆。”Loki边说边打开最顶上的信封,然后一盒磁带从信封之中滑了出来,上面写着“Loki”。除了磁带之外,信封里面还有一封信,Loki抽出来它,然后将磁带放进了Thor车载的播放器里面。

 

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只有磁带本身的噪音。

 

“亲爱的Loki,我是Watson医生。你已经不认识我了,但是我还记得你。2014年2月7日,你来我们诊所进行了对Thor先生的记忆清除手术。”

 

Loki呐呐自语着信上的内容。Thor启动着车,却因为分心听Loki朗读的信而开得极慢。他转过头看着Loki,脸上露出“谁来给我解释解释的表情”。

 

“这个情人节发生了很多。作为医生的我突然意识到清除记忆是不公平的,无论是被清除的人,还是当事人自己。无论过去怎样,我们都应该学会去面对,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只会留下遗憾。所以,我希望你还能给Thor一个机会,同时给你们的爱情一个机会。箱子里是所有关于Thor先生的东西,请查收。”

 

“这是什么?恶作剧?”Thor踩住刹车,然后盯着Loki。Loki一头雾水的摇摇头,然后把信递给Thor,“不知道,我不认识他。”他在传递信件的时候手有点抖,他显然和Thor一样一头雾水,但他敏锐的直觉却如同千万缰绳在牵扯住他拿着新建的手腕,稍有偏颇便会鲜血淋漓。

 

咔塔。从车载播放器传出小小机械转承的声音,这一丁点声音吓得Loki的手一抖,陌生的信从她手中飘到了窗外。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聊?


磁带里传来Loki倦怠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Loki吓了一条,他将手放在温热的播放器上,黄绿色屏幕上只有不断流逝的时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没有……”

 

Loki,你必须复述出来你和Thor的关系,以及你为何要清除记忆,否则我们无法完成这个手术。这也是Thor在你世界里最后的凭证。

 

那好吧。

 

=== 

 

车里死一样的沉默。

 

Loki和Thor两双眼睛盯着上面跳动的数字,磁带里的当事人沉默不言让Loki觉得万分的煎熬。从某种意义上他很想得知磁带里的那个Loki说了些什么,又从某种意义上,他想拿出这盒磁带让后将它砸碎,扔到九霄云外。

 

但他没有,而他听见那个自己说:


Thor,没文化,肤浅,无聊,愚蠢,小心翼翼,自以为很幽默。他很穷,是我所有男朋友中最穷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可悲,他有时候很冲动,愚蠢的那种冲动,但大部分时间缺少想象力和创新,不敢面对内心的渴望,只会退缩。这是不是太让人发笑了?

 

“这是你?”Thor的怒意升起,而面对Thor质疑的Loki却什么都不知道,磁带里冰冷的声音还在诉说着,Loki下意识想要关掉它,可是手却僵硬在那里,他整个人都震惊了。那不是他,他从来没有说过那些话。

 

“你真的这么想?”Thor轻轻地问了一声,但是Loki仍然愣在那里,没有给予Thor任何的回答。

 

直到我们相互试探相互了解结束之后,我们就会难以忍受对方,他变得容易勃然大怒,而我对他失去耐心。当他失去对我的控制时,他就会犯蠢……

 

听到这里,Loki真正的着急了,Thor是他认识最好的人,他不是这样的:“不!”Loki大声地否认:“这不是我!Thor……”

 

“下车。”

 

Thor冷冰冰的命令道,他伸出手关掉了磁带,打开车门里的锁。咔嗒。又一个清脆的声响,但Loki明白这一次宣告了他的出局,他看见Thor伸出自己的长臂越过自己把副驾驶的车门狠狠地推开。外面的寒风顿时涌入可怜的车厢,吹痛Loki的眼睛,一股酸楚的委屈积蓄成水浮上那一宛平静的绿色湖水。

 

“下去。”Thor又说了一句。

 

Thor是我见过最没有尊严的男人。

 

而这就是Thor的尊严。

 

Loki无声地注视着Thor沉默的目光,他没有挣扎,抱着自己的箱子离开的Thor的车子。他下车站在满是污雪的街道上,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行尸走肉的与无数人擦肩而过,与Loki擦肩而过。车门被关上,Thor的车飞一样的逃离了这个地方。Loki看着它和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头转角。

 

他还是那样,遇到什么事儿就逃,他不相信我。

 

Loki痛苦的抹去自己的泪水。他啜泣着看着手里的箱子,他痛恨这个东西,痛恨那个磁带,痛恨那个站在自家走廊上的快递员,痛恨这一切。Loki蹲下来,死命的用指甲抠开封死的箱子,力度折断了他的指甲但是他却不再疼痛。

 

因为当他打开它的那一瞬间,他整个心跳都平静了下来。他突然觉得喧嚣嘈杂的世界里多了一丝最为安宁的独立维度,包裹着自己,与世隔绝。

 

米白色卡纸的封面,上面画着卡通版带着头盔绿色的Loki,和穿着红色披风的Thor。Loki假装在生气,手里拄着高高长长的金色权杖,Thor牵起他的小手,仿佛在焦急的道歉,他额头边画着夸张的汗珠。两个Q版的Loki和Thor矮矮胖胖,惟妙惟肖,直戳萌点。

 

封面的中间,是用马克笔写下的一行标题。标题下面还有着一行小字。Loki知道那是他自己的笔迹。

 

复仇者联盟(又名:弟弟去哪儿)

——献给他笨男孩的情人节礼物

 

Loki破涕为笑,仿佛见到了绝世珍宝。他将这本自印的小说紧紧的搂入怀中,闭着双眼,飘雪融化在他的脸颊的笑容之上,Loki假装一切安好,他没有被抛弃街头,他也不曾说过那些蠢话。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刚刚打印好的火车票,油墨的味道还残留在上面。他倏然明白那个似曾相识的最远的旅行来自哪里,而只是无论来自哪里

 

——他都注定一个人旅行。

 

=== 

 

Thor今早起床的时候左眼在流泪,他记得。同时,他还记得有个左眼流泪就会找到幸福的传说,而这个传说他真的在今天的某一个瞬间相信过。但是很明显,他的美梦破裂了,那些尖酸刻薄的话从那个漂亮的男孩嘴里说出来他一点都不惊讶,他不是没有被漂亮的女人伤害过。

 

但话从Loki口中说出来,依旧是不一样。Loki是独特的,正如他对于Thor而言。

 

他回到家中,整个人瘫软在自家的沙发里,痛苦的看着天花板,觉得整个天花板都在旋转,角落的蜘蛛网也在旋转着,他眩晕的躺在那里,翻白眼,整个人就像跳上甲板的鱼,即将为自己尝鲜那愚蠢的勇气而干涸。

 

该死的Steve和Tony去哪儿了?他想着,然后起身走到Tony的房间,整个房间都被清空了,他的衣柜,他桌上那些奇怪捣鼓的电子产品,一切的一切。眼前的场景让Thor心里的疑问正在快速的清晰,他立刻又跑向Steve的房间,发现后者的东西也是这样,一干二净。

 

他们真的走的,去斯里兰卡,Thor不知道自己是该欢喜还是该忧愁。

 

接下来Thor又在地上发现两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然后在袋子里找到了一封信,看着上面空白诊所的署名,Thor立刻明白了一切似的,这应该是房东签收的快件。想到这里Thor立马撕开信件,将信封里的磁带倒在手心里,然后将它塞进最近的那个录音机里。他听见磁带哗啦啦转动的声响,而站在一旁的自己,虔诚得像是一个即将接受审判的信徒。

 

Loki他聪明,漂亮,性感,我很爱他,但是我已经很努力了,他的心就像是一片废墟,被命运闹翻的,被自己撕碎的,那些全部都是他。每次他一受伤,我就在他屁股后面帮他捡起那些碎片,然后尽可能的去填补这一切,他跑得是那样的快,我追不上,我摔倒了。

 

Thor听着自己的陈述,然后察觉自己的房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他看见披散着头发的那个漂亮男孩出现在他的门口,他的身上的雪融化了,湿透的衣衫不断的滴落下雪水。Loki不知道用怎样神通广大的办法,找到了自己的家。Thor在抬头那一刻突然有一些感动,他隐约明白我心中的那个Loki不会这么做,但他为了Thor做到了,就像在车站那里,Loki从不会讨好别人一样。

 

“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说你。”

 

Loki绿色的眼睛里全是抱歉,闪动的泪光从那里面反射出了难过,这样子的Loki让Thor的内心突然地沦陷,他猛然想到磁带里刚刚那句话,他的心是一片废墟,被命运闹翻的,被自己撕碎的。

 

“快进来。”Thor走上前牵着Loki的手,然后把他带到自己的客厅的沙发边,Thor想去拿一件大衣过来给Loki换上,然后顺手准备关掉放着的录音机。

 

但Loki阻止了他。

 

Thor隐约有些不安,但他放弃了。他回到房间之内,自己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他心不在焉着寻找着合适的外套,内心有一个声音却让他不敢出门。他能预感到自己会说些什么,毕竟这是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想到那个在车里听的Loki的自述,他就知道曾经他们是在多么激烈的情况下选择了分手。

 

Loki他在消耗所有人的耐心,他利用自己的痛苦让人上瘾,就像那个小说里敏感疯狂的Loki一样,他就是这样写自己的。

 

Thor走出房门,然后将大衣披在发呆的Loki身上,他无意间看到了Loki怀里紧紧饱着的一本书。

 

“那是什么?”

 

Loki抬头对Thor微笑,他拿出怀里的书,递给Thor:“我写的小说。上面那两个人就是我们。”

 

“你还写小说。”Thor眯着眼睛笑,表情很温柔。

 

那些小说就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Thor突然听到了磁带里的那句话,他的手停留在翻页的半空中。他突然就没有力气打开这一本书,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双手充满了污泥,而这一本书又是那么的纯粹。

 

不配。

 

那些东西都是Loki为自己自恋设的一个舞台,漂亮虚空,毫无意义。


求求他了,停下来吧,不要再说了,Thor在乞求着上天。


就连小说里的Thor最后都不相信自己的弟弟了,其实Loki自己一直都明白——他所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跟别人上床,然后被别人抛弃,虽然看起来像是他遗忘了我,但是是我抛弃了他。

 

听到这里的Loki猛地一下子就站起来了,由于动作幅度太大,他碰到了旁边的茶几,桌上几个玻璃杯被他晃倒,Loki连忙又笨拙的将他们抓在手心。

 

“恭喜你……”Loki有些心不在焉,他把倒下的杯子一个一个扶起,而这个动作没能掩饰他在颤抖着的双手:“你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品。”Loki弄好之后站了起来,对Thor露出了一个惨白的笑容,与两年前相比,他已经收敛了自己所有的个性和棱角,现在这句看似讽刺的话,是他能够说出口的最无力的回击。

 

“你真的很了解我,是真的,我没有在开玩笑”

 

“Loki,你不是这样的。”

 

“不,我就是这样的。你我都知道。”

 

说完Loki轻轻从Thor身边绕过,神色恍惚的迈着步子出了房门,他身上披着Thor的衣服掉到了地上,但他没有感觉,然后离开了Thor的家。Thor想要挽留,或者是解释,或者直接告诉他“他爱他”,但这些的话都卡在喉咙的深处,他自己就像是一个中了毒的人,整个咽喉被火辣辣的毒药烧穿,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凭着本能捡起自己的大衣,然后跟着Loki跑了出去,Loki没有走远,迈出步子的速度缓慢的就像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了。Loki慢慢地走到走廊的尽头,也许是感觉到身后跟着他的人,Loki停下了步子,找了一个墙角蹲了下来,整个人瑟瑟发抖着。而Thor只能站在走廊黑暗的角落里注视着Loki,紧紧拽着自己的灰色的呢大衣。他利用自己的痛苦让人上瘾。Thor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是的,他再一次中招了,果然Loki说的没错,自己愚不可及。

 

“你这公寓真是该死的冷,走廊上就没有暖气片吗?”Loki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对不起。”

 

“我想以前我们谈恋爱,肯定都是你到我家来,我肯定不愿意来这里。”

 

听到这里,Thor露出了一个微笑,尽管他知道在黑暗之中Loki看不到,但他一定能够感觉得到,甚至在他说这句话之前他就已经预料到能逗自己发笑,他说:“可不是吗?”

 

“Thor,我不是生气,我只是有点可惜。”

 

“什么?”

 

“我一直都很心疼那些被人抛弃的东西……而我……”

 

“Loki。”Thor阻止了他的男孩说出更加伤害自己的话,他走进灯光里,然后蹲到瑟瑟发抖的Loki面前,他伸出自己的手握住Loki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哈气,想要温暖他,Thor又是多么希望刚刚自己说的话能像嘴里呼出的空气那样温暖啊,但那毕竟让人寒心。

 

Thor觉得他都能听见Loki那一刹那间心脏和血液被冰封住的嗞咧声。

 

“没有……你没有,Loki。”

 

“可是它还是发生了啊。”Loki极力保持自己的镇定,他不想哭,至少不能再Thor面前哭。他听到那个人说自己在利用自己的痛苦,Loki知道自己没有。“我忘了你,你抛弃了我,你说……”

 

Thor走上前抱住Loki。

 

“然后我找到了你。”他说,他在Loki的耳边呢喃,“我们的车票还在我的口袋里,这世间没有什么是重复着的事,这是一次全新的旅程。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你是我遇见过最好的人……”

 

“可是我不是什么……”

 

“我懂,我懂,你不是北欧神话里那个充满魔力的Loki,我懂,你只是一个追求安宁和永恒的普通人。”

 

Thor感觉到怀里的那个人正在一点一点温暖起来。时间突然停下来了,只有他和Loki在流逝。

 

很安静,很安静,他们的呼吸声成了唯一。Thor闭上眼睛,他想Loki如果与他足够默契,他也肯定在感受这种默契。他抱紧了Loki,Loki也回应了他,他们衣服和衣服之间摩擦的声音听起来柔柔的很好听。

  

“那么……”Loki轻声地,仿佛在试探着什么的开口:“……你好,Thor。”

 

“你好,Loki。”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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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is so much mental traffic in the universe.
Solitude is the pe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