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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厌旧恶 第七章 遗忘

Thor走在城市边缘的一条破败的街道上。

 

一个深绿色长风衣的男人突然一边酒吧里冲了出来,这个身影让Thor停下了脚步,避免两人撞到一起吃一嘴的脏雪。他停下脚步,这个男人很快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那就是Loki,赤脚站在雪地上,手里握着一顶红白的护耳的毛线帽,疏到额头后的刘海被风吹乱,飘雪掀起他的衣角在雪地翩翩。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Thor屏息在风中伫立,缩着脖子冷成一团的他那就那样被Loki吸引,他的目光无法再从那样一个人的身上移开。

 

“我要干你妈,把脚趾放在她下面干到她高潮!”Loki对着后面一大群人猖狂肆意地挑衅着,不堪入耳的淫言乱语没有让他脸红。他挥了挥手手里的帽子,说完这句话,Loki不经意间瞥了站在旁边Thor一眼,然后朝着Thor身后那条街撒腿子就开始狂奔。

 

没穿鞋的Loki跑起来风一样的速度。后面一群衣衫不整的大混混小混混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边追边喊着骇人听闻的威胁话,但Thor看着他们踉跄笨拙又蹒跚的脚步,心念这肯定是跑不赢他的。

 

以前只是漂亮女人让Thor想搭讪,先妄论他到底有没有付诸过实践,可问题是如今连漂亮男人也让他有了这样的冲动, Thor想,生活真是太让人绝望了。

 

=== 

 

Thor从一段小路离开之后又从后面的路口绕进了另外一侧的小道,然后他看见一个男人盘腿坐在地上不停的喘气。坐在地上的Loki一听到动静就作势要离开,却又在看见Thor的那一刻按捺住了冲动,全身放松的出了一口气,然后拿着手里的帽子不停地给自己扇风。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Loki翻了翻白眼,刻意往旁边挪动了一下,给Thor腾出了一点空间。Thor看了一眼便坐在了雪地上,要是换做平时,他绝不会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来,但是今天,和Jane分手完的第一个情人节?他觉得他可以放纵自己。

 

“要是我,我也会甩掉他们,然后躲在附近。”Thor对Loki咧开了一个笨拙的笑容,却看见对方给了他一个白眼,Thor有些尴尬,继续补充道:“我小时候因为瘦小经常被打。”

 

Loki听到这里有一丝惊讶,上下打量着Thor,“那你吃了什么让你长成……”

 

“你还没有穿鞋……嗯,你不冷吗?”

 

“呃……”Loki愣了一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说:“你不是来抓我的?”

 

“不抓你。”Thor掏出口袋里剩下的50美元:“而且友情赞助50元。”说完他握过Loki的手,Loki的手又冷又红,Thor把50元放进他的掌心。“我叫Thor。”

 

Loki听到这里整个人一怔。

 

“呃,我知道我的名字是北欧神话里一个神。这也是他们从小欺负我的原因。可能觉得有着雷神名字的小不点比较滑稽……”

 

Loki摇摇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双膝着地爬到了Thor的对面。在狭小拥挤的街道里两人贴得很近。Loki有条不紊的缓慢减小两人的距离,明亮的笑容观察这金发的Thor,折让Thor浑身陷入了高级戒备状态,连呼吸都变成了不平衡因素,好像多踹口气就能分崩离析。

 

然后Loki出其不意的伸出双臂搭在Thor的肩膀上,凑上去轻轻地吻住了Thor。等待着Thor二秒钟的震惊缓神过来之后,他的舌头灵巧开始伸进Thor的嘴里,在里面肆意的攻城拔寨,Thor的舌头被这个外来侵略者挤弄得无处可逃,最终被缴入一场湿热奔放,还有无可理喻的纠缠之中。一切的一切,在他震惊了两秒之后,却没有推开Loki开始缴械投降。他双手迎合这Loki的跪抱抚上面前之人的腰,来回摩擦。他能感觉到整个身体在寒冬下变得不可思议的燥热起来。

 

他甚至都能感受到下身难以启齿的变化。

 

很明显Loki也感受到了,然后他猛然弹开,尴尬的一笑。

 

“对不起。”他的双臂还搂着Thor的脖子,Thor的双手还放在他的腰间。“我想,我只是太冷了。”

 

“嗯。”Thor微笑地看着Loki。

 

“呃,其实还有一个原因。”Loki挤眉弄眼的看着Thor,最后说:“你超级性感,没有人这么说过吗?”

 

Thor瘪嘴摇摇头。

 

“还真是不识货啊。”Loki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后说道:“顺便说一句,我叫Loki。嘿嘿,是不是很耳熟呢?也是北欧神话当中的一个神呢。下次要是有人还嘲笑我,我就告诉他,‘小心点哦!’我可是认识一个叫Thor的男人!”

 

Loki一说完,他们两个便大笑起来,Thor清楚的记得那一刻,在那一瞬间,他有一点相信这是命中注定。

 

“但是Loki,这一切马上就要消失了。我该怎么办……”

 

Loki牵扯出一个美丽的笑容,他附在Thor的耳边说:

 

“Enjoy it。”

 

=== 

 

John不知道自己骨子里哪来的冲动和勇敢,敢和那个叫做Sherlock的陌生人偷情。那个英国男人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挑逗他就全部缴械投降,就好像他是饥渴了三十年的深柜基佬。他们在黑暗中摸索着彼此的身体,直到那个猫一样的男子察觉到门边站了一个人的影子。

 

“哦……”John不自觉的惊呼出声,然后他迅速的推开Sherlock,走廊上黄色的灯光勾勒出一个人的剪影。

 

“Mary……”John认出那个影子来自结婚两年的妻子,他走上前去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可以解释的。

 

“Mary。对不起,是我的错。”Sherlock上前一步道歉了,这多多少少的让John有一些惊讶,因为他丝毫不像是那种会道歉的人。可是爱情与骄傲呢?John突然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选择题,爱情与骄傲,Sherlock会怎么选择。

 

和平日那些发现丈夫出轨的女人不同,Mary没有哭泣,尽管John看不清她的面孔,但是他知道Mary没有哭泣。尴尬的三人面面相觑,让John不明白却是为何Mary会赶过来,又为命运让她恰好撞见了这次的心血来潮。

 

“别假惺惺了。”Mary对Sherlock说,然后她迈上前一步,给了Sherlock一个响亮的耳光。“你赢了。”Mary语气里带着哭腔,抬起手来又想给Sherlock一个耳光,却被John死死的钳住手臂。

 

“打我吧。出轨的是我。”John痛苦的说,他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很平静,或许这会让Sherlock对他刮目相看,看在上帝的份上,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他还在取悦这个人。John能够感受到Sherlock目光逡巡在两人之间,冷静的就像一个冷血动物,仿佛刚刚的意外(或是必然)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John?你还不明白吗?”Mary讽刺的一笑,这次桌上的台灯让他他看清这个妻子的脸了。午夜里他画上了浓艳的妆容,紫蓝色渐变的眼影,铺陈的粉底一点也看不出她原本的皮肤,自己妻子留着的是短发,John却能从她发型微妙的变化看出她为了这次出门打理了很长时间,这个女人察觉到了危险。

 

John突然困惑了。

 

“什么意思?”他问。

 

“为你做手术的是我。”Mary悲伤无力的说:“那个案例,那个唯一反复脱离原来坐标的案例,在自己回忆里又哭又闹的人,是你。我知道你后悔了,我本可以停止手术的。但是我没有,我在用我的职业和未来的幸福赌这一次手术的成功。”

 

“他的确成功了,Mary。”Sherlock补充道。

 

听到这句话,Mary冷笑了一声,看着旁边的侦探:“我千算万算,我就没有想过Sherlock,你还会活着回来……最终还是我棋差一着。你赢了,Holmes。”

 

John愣住了,他完全没有听懂他的妻子和侦探之间的对话,但是聪明的John有的时候直觉却敏锐的像个灵媒,不是Sherlock那种理智到极限的冷静,而是更接近于智慧的直觉。

 

根本就没有什么来自英国的业内专家,那个卷发的男人是世界上唯一的咨询侦探,那个死去又复活的奇迹,而John Watson是他的军医,这个男人在搭档死后,选择了记忆消除的手术。而当那个人回来时,他已经不记得他了。

 

John仿若洞悉了一切,只因为,他吻上Sherlock的那一瞬间他曾经幻想过,幻想过走进他生命的生活。

 

“John,你可以拥有Sherlock,你曾经拥有。”

 

Mary说完转身离开,而John不知道为何,不想去追逐那个背影。他的双脚像黏在了地板上一样,迈不开双腿,只能看着那样一个落寞美丽的背影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然后消失不见。

 

=== 

 

“能解释一下吗?”John转过身看着Sherlock,卷发的侦探自信的看着医生,说道:“Mary说得很清楚了。你以为我死了,然后选择忘记了我,和Mary结婚。但是我没有死,我回来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来……”

 

“不。”John摇头,轻蔑的语气让自信满满的Sherlock突然感觉到一丝慌张。John他认真而又疲惫的看着Sherlock,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但他们之间的确是陌生的,不是吗?Sherlock想到这里,挺直了身板,就好像考试的孩子突然发现眼前的模拟题就是正式考题一样。

 

“是你给Mary发了短信,叫她过来?”

 

“她让我不要将我从你身边夺走。她要我证明给她看你是属于我的。我就证明了。你不喜欢她,至少那不是一种爱,而我们之间……”

 

“Sherlock!”John提高声音,再一次打断了滔滔不绝的侦探,而这一次,Sherlock从John眼里看见了真正的愤怒和不屑。他的John从来不会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在他过去无数次无理取闹的情况下,他不会。

 

“你太幼稚了。我怎么会爱上你这样的人。”John不可置信了笑了一下,然后他摇摇头,最后拿起椅子上的外套便离开的Thor的公寓。

 

===

 

Loki站在火车站购票窗口的外面,他赤脚拿着一个帽子四处张望着。突然,他身后一个健硕的手臂揽起他的腰,将他凌空抱了起来。“啊——”Loki大叫一声,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两笑,然后他听见Thor在他身后的笑声。

 

“你要绑架我?”Thor开心的笑出了声,然后扛着Loki走到了售票窗口前,放下他,跟售票员小姐露出了一个他自以为很迷人(其实真的很迷人)的笑容,说道:“这位先生要买票。”

 

“请问你们要到哪里的票呢?”

 

Loki挤了挤Thor,挤到了窗口正对着售票员说:“我们就要两张最远的。”

 

“呃呃呃……我不去,我帮你付钱。”Thor打断了Loki和售票员的对话,掏出自己的钱包。他的卡还没从钱包里抽出来,Loki便立刻连包带卡的将Thor手里所有的东西抢到了自己的手边,一动不动地盯着Thor。

 

“最远?先生,最远已经出了国,在墨西哥。”

 

Loki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Thor。这让Thor觉得莫名其妙,他问道:“怎么了?”

 

“你不陪我去?”

 

Loki这句话噗通一声砸在了他的心上,Thor的瞳孔张大,他他听到了屋顶坍塌的声音。外面的火车开进了车站,笔直从人群中横了过来,带着刺骨的寒风刺骨。是这里吗?我第一次让你失望?Thor问自己,他听不到回答。

 

我多么希望那天晚上我答应了和你去墨西哥。那样我们的故事就还没有结束。这个梦就还有很长很长。

 

Thor看着即将被毁灭的世界,看着人群中Loki迷离的绿色双眼。

 

“我明天要上班。”Thor语气里有着勉强和小心翼翼说,“不过我会去找你的。日落大街对吗?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呢……”Thor说完将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本来想帮你买双鞋的,可这个车站太小了,没有商店。既然你要旅行,你总不能不穿鞋吧。”

 

“所以,那天你还是离开了。”Loki声音出现在他的身后,Thor猛然回头,发现Loki在火车里面,站在那里。穿过车站的火车高速行驶着,Loki在里面时隐时现,没有随着火车一起开走,他就站在里面,永恒的,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尽头。

 

黎明的阳光照射进来,打在Thor和Loki的脸上,Thor被这样的阳光刺痛得眼睛酸痛,一滴眼泪从左眼掉了下来。

 

“最终那天你还是没有留下来。你总是这样,临阵脱逃。而你最勇敢的一次,是你下定决定忘掉我的这一次……”

 

“对不起。”

 

“拥抱一下当做告别吧。”Loki张开自己的双臂:“假装我们曾经告别过。”

 

Thor听到这里破涕为笑,他嗤嗤的笑出了声,可是眼泪却还是流个不停。他伸出脏脏的风衣抹掉自己左眼的泪水,然后他倾身向前,穿越火车,碰到了火车里面那个人的影子。他和Loki紧紧拥抱在一起,高速行驶的火车在穿过Thor身体的那一刻Thor感到了疼痛和突兀,他紧紧咬着嘴唇,那火车带着一股强大的风席卷他的双脚离开这个地方。Thor抬头看见火车,在那另一侧的车窗外,一个一个黑色的小世界里,只有他和Loki两个人。他们欢笑,他们打闹,他们哭泣,他们拥抱。

 

那些残存的记忆最后一丝抚摸着Thor的大脑,那些片段都没有声音,但Thor知道它们在说再见。

 

“再见,Loki。”

 

“笨蛋,你被骗了,Loki从不告别。”

 

Thor仿若能洞见Loki恶作剧成功之后那俏皮的表情。他的声音滑过心底,Loki悄悄的对Thor说:

 

“纪伯伦的诗,还在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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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is so much mental traffic in the universe.
Solitude is the pe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