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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I][RF]他的孤独是一座花园 17

POV 约翰·G

 

约翰在一家幼儿园马路对面的公园发现了本杰明,躲在树的后方,穿着体恤衫和牛仔裤,带着墨镜。

 

看起来很违和。

 

是他把本杰明留在了纽约,真诚地答应每个月往他新建的账户里打一万美金作为酬劳。Machine说他帮得上忙,却没说哪里帮得上。总之他把本杰明交给了Machine使唤,很少过问本杰明在做什么。

 

而本杰明做的很好,面对现在这槽糕的情况,也不吵不闹,只是有时候晚上会睡不着觉。

 

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他,约翰明白,而他尽量不去想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只会让他自己感觉内疚。

 

把本杰明拉入浑水是约翰的主意,其真实的目的隐晦到自己都无从知晓。记者很能照顾自己,每天三点准时下楼买食材,晚上做饭,约翰在和不在都一如既往。同时,本杰明也在很努力的在补功课,拿着电脑,看Machine传给他的资料,甚至有时候会和电脑开点小玩笑,其乐融融的反倒让自己无所适从。本杰明不会问接下来的行动,也不会在尴尬的时刻问一些不合时宜的问题,比如他为何一声不吭的人间蒸发,又一声不吭的出现,腿上为什么会绑上石膏,半夜为何疼得睡不着觉,又或者别的什么的。

 

约翰在很好的完成自己的工作,本杰明也是。他很聪明,至少比他看起来要聪明,他明白现在发生的一切不归自己决定,他只是随遇而安。

 

一个愿意陪你赴汤蹈火,又没有侵略性的战友。

 

这让约翰感到更加内疚了。

 

当特工决定去关心一下自己的下属时,他才发现原来本杰明每天抽空去买菜的那一个半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来了这里,那是一段躲在大树背后的时光。三点到了,幼儿园就会准时放学,一群小孩疯狂地冲出校门。而到了这时候,本杰明无所事事的状态立刻警惕所取代,特工看见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戴上鸭舌帽,最后偷偷地伸出一个脑袋,盯着一个孩子的方向。

 

约翰看不见墨镜背后那双眼睛,但不知怎么地,他能清晰地在脑海描绘出来那双眼睛。

 

然后,一个约莫七八岁模样的孩子扑到母亲的怀里,最终坐车离开。

 

“他很可爱。”约翰一把拍过本杰明的肩膀,后者立刻备受惊吓的后退,然后火速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果断却颤颤巍巍地举到约翰的面前。

 

然后本杰明松了一口气,翻了个白眼把手枪又收了回来。

 

“等等——”特工抓住枪身,连枪带人把本杰明拽了一个踉跄,然后特工的手往前,用手指轻轻地勾起了枪声后面的保险栓,柔声的说:“看样子以后得教你怎么用枪了。”

 

本杰明凑在约翰面前,两个人距离有点近,但他却没有感觉到从前冷面特工那种冷冽的疏远感,反而觉得今天的特工看起来很阳光,和蔼可亲,就好像马达加斯加草原上的非洲大蜗牛,懒洋洋的。

 

圣母玛利亚呀,他姐姐说的没错,这男人眼里有故事,这样看还真的好帅。

 

约翰看着本杰明栩栩如生的表情,然后微微一笑,眼睛弯成了一条缝隙,把枪从本杰明手里抽了出来,又把保险栓归了位,黑色的手枪轻快地手掌心里转了一圈,最后把枪柄对着本杰明。

 

“拿好它,保证你的安全。”

 

本杰明呆呆了眨了眨眼,最后快速地把枪抢了过来,说道:“你跟踪我?”

 

“嗯,”特工特无辜纯真的点了点头,说道:“我需要关心下属嘛……哦,顺便一提,你外甥很可爱。”

 

“Machine那个八婆。”

 

“不,是我猜的。你失踪被德西玛追踪,你不能去公司,不能回家,不能出现在你姐姐家附近,你想见他们,查看他们是否安全最好的方法就是来这里,足够隐秘又足够方便,对吗?”特工心满意足地把本杰明揽过来,掐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Hey,兄弟,振作起来,他们过得很好。”

 

本杰明不满意地撇了撇嘴,宝蓝色的轿车从身边开走,带着绝尘的灰烬。本杰明留恋不舍的看着车牌号离开了自己的视野里,没有人发现他每天在这里等一个小时,只为见他侄子和姐姐半分钟。

 

他沉默地取下墨镜,一双微红的双眼看着特工。

 

“那是我唯一的牵挂,约翰。”本杰明苦笑:“而我不会求你保证他们的安全,因为你根本无从保证。但我不后悔跟你淌浑水,不后悔我现在站在这里,因为我爱我们爱着的那个人,而他在这一切牵挂之上。对他的感觉,是一种不是每个人都有,虚无缥缈却胜过一切的东西。你明白么?”

 

约翰突然就觉得尴尬了,他来这里找本杰明的原因并不觉得想推心置腹的时候,是的,他们需要谈一谈,但不是现在,大庭广众,一群小孩子手舞足滔,阳光满溢的城市公园,也不是这里。然后他一把从本杰明手里的纸袋子里掏出一些看起来像吃的东西,塞进本杰明的怀里。

 

“饿了吧……吃点东西……”

 

本杰明看着仓促拘谨的特工突然就笑了,说道:“哈哈哈别当真,我不吓唬你就是了。”说完本杰明撕开面包的包装袋就往嘴里塞,喷着面包屑说道:“对了,咱们家下面那个超市的流动面包站的东西很好吃,老板娘是中东穆斯林,她做的东西真是绝了……我每次去都要排队,来晚了就卖光啦……”说着本杰明从纸袋子里又套出来一个:“来,我买了两个。”

 

约翰敷衍了事的笑了笑,若无其事地伸出手拍了拍肩膀上的面包屑。

 

“来嘛来嘛……很好吃。”

 

最后,特工迫不得已地接受了记者热情的面包,是刚封装好的,攥在手心里还有一丝温热。这一丝温热不知不觉的温暖了他的手掌,然后他感觉这种温暖从手心在向全身各地流动着,很美好的感觉。

 

于是特工也撕开了包装袋,一股浓香的土耳其酸奶,香葱还有醋和牛肉热狗的味道飘来。就在正准备放进嘴里的时候,特工突然愣住了,他的视线停留在了包装袋上,眼睛瞪得正圆,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因为包装袋上赫然写着一行大字——来自中东的味道:肖女士动感热狗面包。

 

 

POV 索菲亚·菲奥娜

 

索菲亚觉得,离开之后的哈罗德只是沉默了一点而已。

 

他给他们找到新的居所,新的家具,新的工作,索菲亚插不上手,帮不了忙,哈罗德如同一个设定好的程序把每一件事情办理得井井有条,他永远穿着他的三件套温和地去做每一件需要他做的事情,没有一丝匆忙。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和哈罗德好遥远,而在摩洛哥这个遥远的国度里,唯一一个和她有关联的人却让她感觉如此陌生。索菲亚曾问过哈罗德,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回到威尼斯,回到普通人的生活轨道里?

 

然而哈罗德没有给她保证,只是扬起笑容,那笑容很深,以索菲亚的年轻还不足以参透。但索菲亚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其实对于她而言,这段经历的一开始并未想卷入,既然未曾想卷入,也就无所谓离开。索菲亚太聪明,懂得什么是适可而止,和不可纠缠。

 

所以她开始学会融入在摩洛哥的生活,她不会说阿拉伯语,也不懂得这里民族的生活习俗,她安家的地方离西班牙很近,又住在外国人聚集的地区,等到她开始想要走进这里的生活时,她才意外地发现这里并不如她所想的那么孤单,她甚至还认识了几个意大利人。

 

比如他们楼下的西餐厅就是意大利人开的,老板叫做安德烈,大胡子的性感老男人,总是会热情的送上啤酒和披萨饼,有空还会免费搭载索菲亚和其余几个年轻的姑娘去市镇购物。

 

安德烈和她的妻子在周末则会邀请她和哈罗德烧烤(虽然哈罗德从来不去)。为了止住邻居的好奇心,索菲亚编造了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仅仅关于一个意大利人为什么会有个美国亲戚这一点就够她解释很久。但很意外他们都没有问,更没有想过哈罗德离开之后,这个谎言又该如何发展。

 

或许,索菲亚想,安德烈他们早就看穿了自己的谎言,只是善解人意的选择不去戳穿。

 

索菲亚明白的,她明白这种感受。当年也是有一个帅气忧郁的邻居在他面前,讲述一段浪漫又温暖的故事,没有血腥,没有死亡,只有漫长的分离和想念。那不是故事的真相,但她却没有追问。

 

她明白的。正如现在安德烈他们所做的一样。

 

有一天,安德烈妻子五十五岁的生日邀请朋友邻居聚餐,哈罗德也答应了他们的邀请。聚餐很开放也很疯狂,索菲亚喝了很多酒,闹了一阵子,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记得回家之后,还算清醒,而几乎喝醉了的哈罗德静默地守在自己的身旁。

 

索菲亚把自己的头巾取下来,上面还带着洗发水的果香,她将头巾交付在哈罗德的掌心里,好像在给他一件贵重的礼物一样。

 

最后她轻轻地给了掌心一个吻。

 

“哈罗德,我现在觉得我挺幸福的,这日子过得也好,反正咱们不差钱。”

 

“索菲亚,只要人心宁静下来了,你就能找到自己的家。”

 

哈罗德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着,空灵清脆,甚至好听。他这句话一下子就把索菲亚说哭了,泪水哗啦啦的流下来,好像要把自己这段时间憋住的眼泪全部释放出来一样。她缠着哈罗德给自己讲故事,又没给哈罗德讲故事的机会,只是自个一个劲地在哭。最后折腾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哭累了,抱住哈罗德,学着情人节那天晚上特工趟在哈罗德腿上的姿势,抱住了哈罗德的腰。

 

“我要听你和约翰的故事。”

 

她痴痴地看着哈罗德,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眶,眼前那个男人变成了模糊的一片,如同哈罗德本人带给她的感觉一样。

 

然后,她听见那个男子说:“从前有一个男人,他英俊潇洒。他来到了意大利,认识了一个美丽的意大利女人,女人很快就为他着了迷……”

 

“喂喂喂!我要听你和约翰的故事,不要提我的心酸史好么……”

 

但哈罗德没有停下来,继续说道:“然后他们在一起了。”

 

突然,怀里挣扎着的索菲亚没有动了,好像和自己的故事不太一样。

 

“就在女人想要告诉男人自己怀孕了的时候,男人不辞而别。其实,男人只想骗了女人的钱就远走天涯。可是却发现自己最终爱上了她。他觉得自己无法面对这个善良美丽的女人,于是一走了之,而男人并不知道她怀了自己的骨肉。”

 

哈罗德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索菲亚只觉得那故事好像从天边而来,停泊了一下,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后来,那个女人生下了他的孩子,取名叫索菲亚。而那个男人漂泊了一生,最终娶了一个摩洛哥的女人。”

 

故事还未说完,索菲亚已经沉沉的睡去,梦中她回到了威尼斯的小河边,她看见岸旁坐着一对年轻的夫妻,女人的头靠在男人的宽厚的肩膀上,小船轻轻划过水面,层层涟漪将头顶月亮的倒影化成回环。

 

梦里她感觉到一个男子俯下身来,拨开她颈项间的长发,给了她脸颊一个温柔的吻。

 

“再见了,索菲亚。回到你父亲的身边去吧。”

 

第二天,哈罗德带着他的行李就离开了摩洛哥,只留下一张索菲亚母亲和安德烈年轻时的黑白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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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is so much mental traffic in the universe.
Solitude is the pe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