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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厌旧恶 第三章 热恋

“Thor突然感到腹部一个尖锐冰冷的钢片戳进了身体内部,他流血了,Loki施加的魔法在他体内爆炸。他猛然抬头,凝望着他的弟弟。‘sentiment’,Loki冷漠的讥讽了Thor。然后狠狠地抽出手中的小刀。”

 

Thor正躺在沙发上,Loki躺在他的肚子上阅读着他最新创作的小说。听到Loki不说话,Thor以为《复仇者联盟》到了这里就结束了,于是用手拍了拍Loki的头:“喂,我领便当啦?”

 

Loki摇摇头。

 

“那怎么不说话了?”

 

“不要。”Loki猛地起身,然后将本子夹在了腋窝低下。踩着拖鞋嘎吱嘎吱的就想要离开,Thor占着自己臂长的优势一把揽住Loki的腰,然后从后面抱住他。“喂。怎么不高兴了。”他将Loki的身体扳了过来,抬头看着他,却发现Loki眼圈红了,整个人看上去就快要哭了一样。Thor连忙站起来,捧着Loki的脑袋,后者半死不活的死鱼眼看着他。

 

“喂,这是小说啦。不用当真……”Thor突然想到小说里Loki说的那句“sentiment”不禁笑出声来,这到底再说谁啊,他搂住他那人戏不分的小笨蛋:“我来告诉你咋写。Loki跳下了大楼,被外星人军队的战舰接走,鹰眼费尽心机想要给这大坏蛋补上一箭,却被Loki稳稳地接住。”

 

“其实利箭不是鹰眼的目的,鹰眼在里面埋伏了炸弹。下一秒Loki就被炸到了天上成了烤串。”Loki悻悻地接过话头。

 

“你怎么知道啊!我们这么默契?”Thor惊讶的看着Loki,这可是他想了一个星期的笑话啊。然后他看着Loki破涕为笑,一脸无所谓的说:“笨蛋啊,有一天你做梦说出来了。”他眯上眼睛,然后压低嗓音,挥舞着双臂,张牙舞爪模仿着Thor梦里的动作:“Looki冷笑一声,然后大叫一声‘啊’,接着被炸飞了天上成了烤串。原来是机智的鹰眼在里面埋下了炸弹。大厦看戏的群众顿时爆发出轰鸣的掌声。”

 

Thor腼腆笑了笑,自己想的时候不觉得,被Loki这么一说,他顿时觉得自己的想法好囧……

 

“所以呢,小说里面他们不会幸福的。”Loki露出一个酸楚的笑容,一行泪水从他的左眼流了下来。

 

他们说,只有左眼的流泪是一种征兆。”Thor用食指接住了Loki左眼的泪水。

 

“征兆什么?”Loki困惑地看着Thor,认真的等待Thor的答案。

 

“征兆那个人的幸福已经很近很近了。”Thor咧嘴一笑,不管Loki听到这个答案之后鄙夷之情尽显的眼神。Thor连忙抱住他,把他的头轻轻地按在自己的胸前,Loki的左脸贴在了他的胸膛之上,泪水被吸进棉衫的缝隙之间,透过那层薄质的布打湿Thor的心。Thor满足幸福的抱紧怀里的人,眼神侧向窗外望去,一串贝壳的风铃迎风发出好听的声音,他听见怀里的人轻飘飘的叹了一口气,说:

 

“无论发生了什么,不要离开我。”

 

“如果我没有和你在一起,先走的那个人一定是你。”Thor又亲了一下Loki的脸颊,他闭上的双眼,他的嘴角,他的泪水。他尝到了Loki泪水的味道,咸中带涩,却像毒药一样让让整个身体都麻痹着。

 

Loki的脸从他唇间擦过,转身风掀起他的衣角,他抓不住,只能任由他消失。我要醒过来,请不要将他从我身边带走他。


天色变黑,Thor冰天雪地里长途跋涉。

 

“这是我一辈子做得最疯狂的事。”大半夜起床跑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在冰湖上野营。的确相当疯狂。Thor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大棉球,膝盖都不能弯曲了。他笨拙地跟着Loki,凭什么这家伙穿这么多还这么的灵活,不冷吗?Thor看神经病一样看着Loki,后者在前面兴致盎然的招手呼喊着“快点啊,我困了。”

 

对,你困了,咱们到了冰湖中心,就开始睡觉。第二天一夜两尸,我们是不被家族人接受的罗密欧和罗密欧。Thor宠溺的看着眼神看向他的情人,当然,Loki站那么远肯定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他在远方挥着双臂。那一瞬间的遥远让Thor觉得他走不到那个地方,又或者走到了那里,也就抵达了永远。

 

然后他发现Loki不见了。整片冰原空空荡荡。

 

“Loki?”Thor慌了神,然后撒腿狂奔。他呼喊着Loki的名字,却只听见茫然冰原空旷得只剩下自己的声音和冰湖碎裂的声音,他的脚下蔓延出一道道裂纹。他的回忆在坍塌,这个地方马上就不属于他了。他的鞋子被从裂缝中冒出来的冰水所浸染,他加快自己的脚步,飞蛾扑火一样追逐着那个地方。

 

=== 

 

Loki下了班,没有离开书店,他一个人坐在儿童图书区的地板上。地板上冰凉。

 

以前这个时候他总喜欢去As Garden,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爱上了看书。他冥冥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让他的心灵安定了下来,不再漂泊,不再流离,但他却又说不出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他曾经嘲笑自己连结婚都安定不下来,而如今,他连一场正式的恋爱都未曾有过,却如同已经找到归宿一样。Loki皱眉,人性善变

 

一个人影出现在地板上,Loki抬头,是Frigga,书店的老板娘,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气质绝佳。她金色的长发挽在了身后,穿着一件拖地,却仿佛永远都不会变脏的蓝绿色长裙。这个老板娘非常的照顾她,她膝下无子,视Loki如己出。Loki曾经是流落街头的孤儿,如今他能慢慢走上正规,得到一份赖以生存又稳定的工作,全部都是因为Frigga。

 

Frigga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漂亮长裙一样,她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和Loki一样坐在了地板上。她温柔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眼睛里却蒙蔽着一层愁云。Loki不明白Frigga看他的眼神何时从慈祥关爱变成了忧愁难过,他不解,却没有多嘴,有的东西不需要定求甚解,保持沉默和疑问等洞察更多的真相。

 

“孩子,你还好吗?最近有些过于的安静了。”

 

“我很好。”Loki关上手里刚刚打开的一本书,放下了它们,Frigga一眼扫去,是《北欧神话》。“只是,感觉很奇怪。”

 

“怎么了?”Frigga明知故问。

 

“我觉得我自己好像消失了一样。”Loki佯装自己很悲伤,他耷拉着眼角委屈的看着Frigga,他的悲伤有一点点像撒娇,也有一点点像真的。“胸闷气短的,够诡异的。就好像我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不过说来也奇怪,我这一辈子没有拥有过什么,又怎么会失去呢?”

 

Loki堆出了一个假笑。

 

“去酒吧喝点酒,跳下舞。不要在这里看书了,出去走走。”

 

Loki有一丝惊讶,Frigga虽然不反感自己的取向,却最讨厌酒吧,尤其是更加混乱的gay吧。但是今天这个女人就好像妥协了一样,为Loki不知道的,某种更为强大的情绪所妥协。“你不怕我滥交,染上艾滋?”

 

这个男孩很会保护自己,他只是习惯对自己不够好而已。但是现在,有个人去悄悄的宠坏了他的心,Loki不会再作践自己了。哪怕那个人不再住在他心里,他的好也永远的留在了他生命的痕迹中,有的东西是永远也磨灭不了的。

 

Frigga如此了解Loki和Thor,就像他们是她的两个儿子一样。

 

“你不会的。”她说。

 

=== 

 

Thor奔跑时摔倒在地上,他的身体贴在了冰上,那温度从地下传进他的内心,冻住了他的心脏,心脏仿佛都忘记了跳动,只觉得冷,痛彻心扉的冷。他的棉袄,围巾,帽子都湿透了,觉得自己都快要冻死在这荒郊野外。冻死我吧,Thor告诉自己,死了也好过自己忘记曾经爱过。

 

“你看见天上的星星了吗?”突然,Loki的声音出现在自己的耳边。Thor转身,Loki就躺在他的身边,他们头挨着头。“我要取消这个手术!”

 

“什么,你说什么呀。”Loki笑了,他握住Thor的手,虽然两人都戴了很厚的手套,牵起来很费劲,但是两人执着的紧紧握在一起。“Loki!起来!我们能想办法。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干什么呀。你不准当逃兵。”

 

Thor站了起来,拉着Loki的胳膊就往上扯,Loki赖在地上,扭扭捏捏的。“别闹了,说真的。这是回忆啊,Loki,其实我们早就看过星星了,现实生活中我们在冰湖上的看了一晚。”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Thor,我怎么就不懂你呢?”Loki带笑,血红带着点乌青嘴唇划出一个完整的弧度。他的长发洒在头顶一片,雪白的肌肤和冰雪相称,我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想要忘掉你,Thor不甘示弱的拉扯着Loki。

 

“你到底要干什么呀。”Loki最终敌不过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跑。我们去空白诊所找John,问他该怎么办。”

 

说着Thor牵起Loki疯狂的狂奔在冰原上,回忆一幕一幕从脑海中快速的闪过。他们在中国,他们一起做披萨,Loki教会他怎样合伙诈骗(当然,只是为了好玩),他们做爱,他们在窗台上接吻,他被Loki拉着手逛了一整天的旧书街,他们扮鬼去吓唬隔壁总是捣乱的小屁孩……集中注意力……Loki的鼻子,Loki绿色的眼睛,Loki的美,Loki的骄傲,Loki的存在,Loki的书,Loki的手,Loki的耳垂,Loki厌恶的眼神,Loki肆意的大笑,Loki的恶作剧,Loki的甜品,Loki走过去走过来,Loki的眼泪……集中注意力,Thor告诉自己,但回忆还是在一幕一幕交错着,他和Loki穿梭在各个不同的回忆里,每一个回忆都有他们。快乐。那么快乐的时光,可是他们再也回不去了,Thor觉得他就快坚持不下去了,他累了,不想再跑,他不知道John在哪里。

 

“喂,笨锤子。”Loki在后面,他的语气里有点累了,像做爱的喘息声,“喂,停下来。停下来!”

 

Thor还在奔跑着,他怕Loki再度消失。

 

“他妈的我叫你停下。”Loki狠狠地一甩,Thor差一点整个人都往前翻去。然后走了几步踉跄之后听了下来,气急败坏的说:“他妈的我都要把你忘记了你就不着急吗?”

 

“我着急啊。”Loki说:“可是你说了,这里是你的记忆。你现在想去什么诊所找医生,你只要想不就好了吗?”

 

Loki一说完这句话,他们立刻便从荒郊野外的冰湖之上到了空白诊所。Loki自豪的耸肩,眼神俏皮得洋洋自得。Thor高兴的上前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聪明的男孩。我爱你。”

 

Loki闭着双眼,睫毛长而浓密,带着清浅的笑意,温暖的回应着他:“我也爱你。我的笨蛋。”

 

这不是真的,这些只是回忆。现实生活中他聪明的男孩已经忘记他了。

 

空白诊所里面开始下起了雨,整个世界变成了黑白灰。他恋恋不舍的离开Loki额头,看着他的脸逐渐的模糊成看不清的容颜。Thor咬牙,冲进John的办公室。

 

=== 

 

这个世界漆黑一片,只剩下一个办公桌,还有John坐在办公桌前。Thor感觉到雨不停的滴落下来,地板也是软泥一样的将他缠在某个点。残存的记忆,多么扭曲。

 

“医生,我要取消这个手术。我不干了!我放弃。”

 

John缓缓抬起头了,他的面貌模糊不清了,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氛。“对不起,我做不到。我以为你已经知道情况了。”说完这句话,他的面容五官扭曲的更加厉害,鼻子和眼睛挤到了一块,拉长,缩短。

 

“我明白,我现在就躺在床上。你正在杀死Loki。”

 

“看样子你知道的很清楚嘛。那你也应该明白找我不会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改变。你现在是在你自己的意识当中,并不是真正的空白诊所。”John的声音也变得诡异起来,尖锐、语调怪异。“准确的来说,我也只是你想象的一部分罢了。”

 

说完这句话John的脸无关已经彻底融为一体,脸上全部都橘红色的黏稠的一团模糊。Thor摇头,后退,一股恶心从胃里返涌上来。他觉得肚子里一阵翻天搅地的难受。“哦,不……不要……”他后退,然后稀里哗啦的吐了出来。

 

突然整个房子变得明亮起来,一双温暖的时候拍着他的背,“我昨天才射了一次,你就怀孕了?”

 

Thor抬起头给了一旁说风凉话的人一个白眼,Loki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别盯着我看啊,看多了会怀孕呢。”

 

说完这句话,Thor一把推开扶着他的Loki,“不行不行啦,我又要吐了。”然后他利用长臂优势把垃圾桶迅速的拉到自己的身边抱着它吐了起来。

 

“咿……好恶。”Loki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然后起身跑到厨房里倒了一杯水送了过来。Thor一把灌下之后,酝酿了一下呼吸才说:“我知道怎么办了。我知道怎样取消这个手术了。”

 

“啊……”Loki泄气的靠在沙发上,失望的说:“你还没搞定这件事啊?”

 

“我自杀,死了就能从回忆里面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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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is so much mental traffic in the universe.
Solitude is the pe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