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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I][RF]他的孤独是一座花园 10

罗浮特终于赶上随缘的更新啦~~以后三天一更。


POV 本杰明·卡茨

 

明天就是平安夜。

 

本杰明一个人在安静地修剪着圣诞树,把上面泡沫填充的小礼物换成自己的,里面有仿制文艺复兴时期的硬币,也有郁金香的种子,大的点的盒子会有惊喜,树顶上的星星则可以放音乐。他把玲珑的霓虹灯一个一个牵好,挂起来,算好了黄金分割和色环搭配,尽善尽美。

 

其实圣诞节没有人陪着他。自己的朋友都有了家庭;姐姐一家人去了欧洲度假;公司轮到他公休,他想加班也被拒绝于千里之外;哈罗德则自从那通午夜电话之后,已经有一个月没见着人。

 

本杰明发现自己再也找不到理由联系他,更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感情。

 

他今晚准备的圣诞树,是第二天要代表报社捐赠给孤儿院的礼物,当然,头顶星星里是一张他们报社的支票,那才是最重要的,而那些挂在树上的礼物,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被打开。

 

所以,本杰明会在圣诞树的某一个盒子里塞进一张纸条,每一年到了这个时候他总有想说的。

 

那是他自己的秘密,无人知晓。

 

“圣诞快乐。”本杰明轻轻旋开按钮,圣诞树便笨拙地旋转自身,带着悠扬的圣诞颂歌,将霓虹等彩光的舞蹈斑斑驳驳地投射到墙上。本杰明随着那移动的光斑跳跃自身目光,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角落里。

 

“本杰明卡茨,40岁,因为千禧年的一篇报道,《地狱一季》[5],获得普利策奖。”

 

本杰明飞向远方的思绪顿时收敛到内心的深处,他盯着那个人看,只有落地窗投射进来的月光将他的轮廓勾勒。面对这种事情,本杰明总是很冷静。获得普利策奖之后,总是会有人来到他的家里,或威胁或利诱,或哭泣或乞求,直到这些成为本杰明生活中的一部分。

 

“想通过信息来达到威胁的目的,必须告知别人未曾知晓的秘密,而不是全美新闻界都能google出来的履历表。”本杰明说。

 

“你每年都会在送给孤儿院的圣诞树里塞上小纸条。你去年写的是‘希望遇见一个对的人’,你今年写的是‘我遇见了他’。”

 

有意思,本杰明好奇的一笑,被戳穿少女情怀的本杰明并不觉得尴尬,他眯着眼睛问道:“你是谁?”

 

“北极光,去查一查,你会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说罢,那个人起身想要离去,圣诞颂歌还在单曲循环着,神圣的旋律之下夹杂着安宁的忧伤,男子打开了落地窗,风雪从外面飄进来。借着明亮的月光,本杰明终于看清那人的相貌,中分的长发灰白,轮廓简明坚定,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看上去并不合身,衣服上有着血渍,顺着衣角正在缓缓滴血。但那人的嘴角却勾起一丝微笑,带着若有似无的轻佻随性,只是眉眼之间,却像是忍受了巨大的痛苦。

 

“喂!”本杰明忍不住问他:“要不要我送你,你看上去就要死掉了。”

 

“我已经死过太多回了。”说完那个人转身离去。

 

“喂喂!”本杰明见那人要走,连忙叫住他:“为什么选择了我?”

 

转身的男子停了下来,侧身四十五度形成一道长长的阴影。他的背影投射在壁炉周围,仿若一个巨人在火山上燃烧,像审判又像以痛苦自赎。本杰明被这样无声的场景所震慑到了,他痴痴地看着男子的侧影,听见他说:

 

“十四年前你意外邂逅了斯科特,他把证据给了你,要你揭发罗德维尔将军。但你没有,因为你发现这个证据在揭露丑闻的同时,斯科特也会受到牵连,你不想伤害他,所以为了保护斯科特,你跟将军达成了交易,保证斯科特脱身,你便把证据交给他。但是,将军没有遵守诺言,他找到了背叛他的斯科特,杀死了他。而同时失去证人和证物的你,最终凭借一己之力摸清楚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找到了其他的证据,写出了《地狱一季》,为斯科特正名,报仇雪恨。”

 

本杰明点点头,他听见自己狂奔的心跳声和壁炉里花火燃烧的跳跃声,泪水夺眶而出。

 

时至今日他再一次听到这个故事,仍然会泪流满面。

 

真正无辜的人已经逝去,只留下战争中的有罪之人幸存。他曾经希望用过笔杆子永远保护好人不受伤害,直到他发现这个世界需要恐惧威胁来震慑邪恶,而不是慈悲来换取苟存。本杰明明白这个道理太晚了……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不会。”他坚定的告诉陌生人。

 

“有时候我们需要通过伤害对方才能保护自己爱的人。按我说的做,去查这件事情,我会在暗中保护你们,事情有了进展会联系你,但别试图来找我,你会知道我是谁,但你不可能找到我。”

 

你们?还有谁被卷进来了?爱的人,什么意思?”本杰明不安地问道,但那个人却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开了,一瘸一拐地走在茫茫地雪地里,本杰明站在门口,没有追上去。

 

那个背影让他想到一个人。

 

 

POV 哈罗德·C

 

哈罗德网购了不少速食快餐,将近一个星期未出门。他从来都是一个很挑剔整洁的人,哪怕小时候不富足,哈罗德的衣着房间也是极为得体的。可是现在的他,挂着黑眼圈,陈旧的灰绿衬衫皱巴巴的,糟糕的头发的皮肤……

 

还有一塌糊涂的公寓,抑郁的小熊。

 

哈罗德已经没有那么挑剔了。

 

他把窗帘都阖上,分不清昼夜,也不想分清楚昼夜,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个人离去了多少天。375,那心中的日历在他把里瑟抱进怀里的那一夜停了下来,一切归零,而如今要让这个数字再次开启滚动,哈罗德不会妥协。

 

也许已经过了一天,两天,或者一月两月,他饿了就会吃东西,困了却睡不着。他试图罗列过里瑟离开的原因,他不太明白为何他们共患难了那么久,自己却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参战的资格,那是他的战场啊,他不甘心。

 

但更多的是悲伤,哈罗德只是想让约翰多待在自己身边而已。

 

可他就是不明白。

 

哈罗德有时候会想,约翰和machine是不是已经计算好了自己正好开发出来了破解盲点的程序。这样就好在那之前获取德西玛的数据,利用它来封锁其他人的破解,也把哈罗德关在了门外。

 

那段日子里,哈罗德觉得自己可能会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里瑟到永远,那是他第一次如此倔强地执着与某件事情。他总是很偏执,总是。

 

直到本杰明来找他。

 

那是那段时间哈罗德唯一一次见到阳光的日子。开门之后本杰明抱着棕色的纸袋子,遮住了脸。本杰明伸着脖子从另一侧歪头看着哈罗德,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傻笑——嘴角咧到耳后根,牙齿笑得露出两排,眼睛瞪得老大,酒窝深深的看着你。哈罗德很喜欢本杰明这样的笑容,觉得这样的笑容能把房间照亮。

 

本杰明把纸袋子往地上一扔,然后就开始收拾地上的垃圾。哈罗德很不好意思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记得自己从前和奈森一个宿舍的时候,他就天天帮奈森收拾满地的计算纸。

 

不过本杰明倒是不像当年自己唠叨奈森那样,他只是边收拾边说:“我家住别墅呢……东西也是到处乱扔。地上全是书报纸和杂志。客人来家里了,还要踮着脚踩空地走路。”

 

他没有提及哈罗德糟糕的样子,即使那看上去就像是已经死过一次一样。本杰明随手收拾了一下,房子里就变得干净了,随后他拉开了窗帘,外面冬日的暖阳立刻把公寓照亮。

 

白雪把光反射得刺眼,哈罗德眯着眼睛差点被硬生生地逼出了泪水,他立刻捂住自己的眼睛,眼前一片漆黑。

 

他得适应一下,哈罗德想,然后他就感觉到腰上有一只手围了上来,扶住哈罗德向后退的步子,哈罗德放下手试图寻找平衡,然后一只手盖上了自己的眼睛。

 

“哈罗德……”本杰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危险,他低声地在哈罗德的耳边呢喃,哈罗德觉得自己的耳朵到脖子一阵酥麻。

 

“啊……”哈罗德迷迷糊糊地问。

 

然后本杰明慢慢地,慢慢地放下了他的手,阳光一点一点从他的掌心中穿过,最后安然无恙的抵达哈罗德蓝色的双眸。本杰明微微一笑,他仿佛看见了那双浅蓝色的眸子里咀着泪水,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看起来好像和他本人一样脆弱。本杰明放在哈罗德腰上的手突然向上移了几寸,然后轻轻的覆盖上哈罗德受伤的地方。

 

“三年了。”

 

哈罗德皱了皱眉眉头,看着本杰明又露出了他看不懂的眼神和微笑,问道:“本杰明,你在说什么。”

 

“该去取钢钉了。我帮你预约个手术吧。”本杰明说完松开了托起哈罗德腰的手。

 

他变了,不像阳光,像水。本杰明和他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凑得格外的相近,哈罗德觉得有一些难以呼吸,他摇摇头,仿佛在思索着哪里不对劲一样,然后问道:“你怎么知道钢钉是三年前的事?”

 

他抬头看着本杰明,本杰明碧绿的眼睛把他整个人都捕捉在他的视线里。

 

“哈罗德C?Crane?Wren?Finch?”本杰明摇头苦笑着念着哈罗德不同的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发音得准确又好听,但他最后停了下来,然后轻叹一口气。

 

“whatever……”

 

然后本杰明轻轻地,却带着一点力度和不容反抗坚定把哈罗德抱在了怀里。拥抱永远是上帝最伟大的发明,那些说不出口的的痛与不舍陪伴,一个拥抱就能将这些微妙无形的东西全部传达到另外一个人心里。

 

“你到底经历过什么?”哈罗德藏在本杰明的怀里,闭上了眼睛,他轻轻地回抱住他。那一刻,本杰明那时还尚未明白哈罗德经历了怎样一个荒诞而又绝望的日子,但是哈罗德看到了本杰明走进他世界的可能性,他已经不在硝烟之中。

 

这就是约翰的目的吗?

 

哈罗德觉得自己空气好暖,手心里已全部都是汗,他挣脱开本杰明的拥抱,说:“屋里的暖气是不是开大了?我去看一下。”

 

然后哈罗德立刻就跑开了。他赶到卫生间里,反锁住了门,拧动着暖气片上面的开关。直到把它调到最小。哈罗德松了一口气,好像完成了拆弹一样,他转过头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突然有一丝陌生。

 

哈罗德认命地拿起毛巾洗了个脸,然后整理了一下现在的衣服。等到过了好一阵子,他终于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他看见本杰明在外面的沙发上等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小熊则像见到了救世主一样拼命摇着尾巴觊觎着本杰明手上的鸡腿。

 

哈罗德靠着墙微笑着看着这幅场景,然后开始动手收拾起一塌糊涂的厨房。

 

 

[5]《地狱一季》:名字取自法国诗人兰波的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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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is so much mental traffic in the universe.
Solitude is the pe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