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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生 26

母体里没有人来阻止你吗?

    当然有,撒玛利亚人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哈罗德离开之后,Machine就出现了,他冷冷地站在我的背后,给了我一块怀表。我立刻明白了,那是我曾经被困于撒玛利亚人十七年里存活下来的唯一机会。那个怀表,只要在打开的那一瞬间,就能让周围的母体交由Machine控制。Machine是要我带着它保护自己。

    “你去吗?”我问Machine,他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我一直都在啊。”

    “我是说你陪我一起吗?一路上估计会遇上很多讨人厌的agent吧。”

    “不了,我要去会会我的老对手。”Machine说完扬起了下巴,他说:“告诉他我就要胜利了,我忍了那么久没有跟他直接开战,就是为了这一天。”

 

等等,Machine之前的弱势和不作为……

    是故意的,为了让撒玛利亚人成长到能和Machine分庭抗礼时候,Machine才能兼容得了他。Machine怎么可能那么弱势呢?他可是在断电的纽约城里还活的好好的人工智能。

    他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一直以来都是。

    Machine看着我稍稍愣住的表情,最后还是笑了一下,他看上改变了好多,就像孩子长大了一样,不愿意再和父母分享所有的事情,他长高了,和我越来越像,他的笑容开始变得苦涩,心酸,他又重新回到了那个冷冰冰的Machine,和他最初被创造出来一样。

    然后,他伸出手,举起一个拳头。

    我曾看他不顺眼,觉得他只是一个狂妄自大,自诩为人类的笨蛋。后来,我对他不屑一顾,又是威胁又是谈判,我们在保护哈罗德上达成了和平相处原则。再后来,为了能应对未来,我被迫和他结成团队,心不甘情不愿的互帮互助,而他用我外婆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说服了我。

    他告诉我,世界以痛吻我,让我报之以歌。

    这是我、哈罗德还有Machine, 都在努力行之践之的准则。从未曾变过。

    我们因为哈罗德走到一起,却最终一起失去了哈罗德。

    最终,我也苦涩的笑了笑,和他拳面碰拳面,追忆似水流年。

 

这一场革命,死了很多人,对吗?

    一路上撒玛利亚人派来阻止我的人应接不暇,我曾经在母体里经受的训练被派上了用场。一颗子弹变向,穿透无数人的心脏。那些他们朝我开的枪,就好像死亡舞蹈一样,为我所用,变成我的武器。一场本应该一路杀出去的战争寂静无声的结束了,我所到之处,没有杀戮,只有死亡。

    根在尽头等着我。

    她在母体里是年轻的,停留在2014年,她已经换掉了后来常穿的红色礼裙,变成了黑色的紧身衣裤和皮靴。我和她在世界的尽头相互注视。

    “你确定你要杀了我,为了外面那些杀死了哈罗德的人类?”根走近我,一股危险的气息感染着我:“约翰,我曾经把你看做和那些普通人一样,看做是哈罗德的附属品,但是我现在知道你的潜力了。没有人能比你做的更好。”根牵起我的双手,把它们交叠在一起。

    “做什么?”

    “去统治人类。约翰。机器不可能一人做到这一些,他需要你。”

    “哦,是吗?撒玛利亚人已经完成了进化,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他告诉你了吗?”

    根没有回答我,她轰然松开我的手,那双绽放着狂热狡黠的双眼之下萌生出一丝决绝。然后我按下了怀表,到了Machine的地盘上根就不能再阻止我了。

    “约翰!小心!”电话里突然传来哈罗德的声音。

    然后我发现我被困在了原地,周围并没有什么变化,下一秒,根冲了上来,她从衣袖里滑出一根细长的匕首,双手握住柄端像我刺来,“约翰!”我听见哈罗德痛心疾首的声音从我耳机里传来。

    根的刺刀扎进了我的腹部,拧转刀柄时伤口被撕裂,我捂住伤口,血从我的指缝中留出来。

    我跪了下来,抬头看着根。

    “约翰,那个怀表根本就没用,之前的那些,只是撒玛利亚人要你学会享受杀戮。”根摇摇头,泪光在她的眼里打转,她似乎是真的很悲伤似得:“Machine也知道这一点哦,他只是在骗你……”

    哈罗德的呼吸声就在我的耳边,根那番话也是说给他听的。

    没等根说完,我抓着刀刃的部分,死死的把刀柄的方向向上拧,咔啦一声,我听见根的指节骨折的声音。她痛得缩回了手,而我用几乎断掉的手掌抓住根的头死磕了一下,额头撞碎了根的鼻梁,然后我抽出自己的匕首,刀光闪动,然后干脆利落地反手将她刺穿。

    我艰难的站了起来,整个人已是强弩之末,感觉到了一股献血的味道在从唇齿间涌来。

    “约翰,你还好吗?”哈罗德颤抖的声音传来,这种感觉就像当年我在外面拯救号码,而他在图书馆等我一样。

    “我可能受了点伤……”我轻声地说。

    “约翰,尝试着恢复你的身体,记住,这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我低头看向伤口,那里已经血肉模糊一片。我做不到,我苍白的微笑着,然后我听见奄奄一息的根在叫我的名字。

    那一刻她的容貌在改变,头发枯黄,变成灰色,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爬山他的美丽景致的容颜之上,像枯萎的树藤还在疯狂地生长。

    “Machine跟撒玛利亚人做了一个交易……”鲜血从根的嘴里流了下来,我蹲下来抱着她的头。

    “你在说什么?”

    “不周山,人类……”

    根的话戛然而止,空洞的大眼睛瞬间失神,她挣扎了一下,整个人不可遏制的抽搐起来,腹部上的血越流越多,我用手掌堵住,却徒劳,最终,根放弃了挣扎,她吐出最后一口气,倒在了我的臂弯里。

    Machine出现在她的身后,冰冷的神色,然后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我叫人杀了她,在现实里。”Machine走到我的面前,看见我站立不稳,微微地皱了下眉,说道:“你受了很严重的伤。”

    说完,他把我抗在身上,一只手扶在我的腰后,另外一只手轻轻地覆盖在我的伤口上。图书馆没锁,也没有人再来阻止我们,母体世界里的其他人好像已经消失了。根的尸体凄美地躺在了外面,流出的红色血液变成了她新的红裙。我走进去之前再回望了一下她,这个女人疯狂精致的一生,最后死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图书馆里,一切都和从前一样,静默无人。我感觉到生命在流逝,它流逝的背后,是我疯长的痛苦。“哈罗德,你还在吗?”

    “在,约翰。”哈罗德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听起来那么的平静,Machine接卸一般地在一旁沉默地架设炸弹,而我因为重伤只能靠在图书馆的书架上,我侧着身子,看着哈罗德所收藏的初版书。

    这是我们的家,一个秘密却充满温暖的地方,我的手指攀上了那些古色古香的书脊上,扣住内侧,血侵蚀着书页。

    “哈罗德,你在哪里呢?”我问他。

    “我在我应该在的地方。”哈罗德柔声地在我耳边呢喃,就好像他真的在我身旁一样:“我能看看的到光,很明亮的那种,他们照在我的身上……约翰,你说待会结束了,是我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

    我很想告诉哈罗德,他其实不用骗我的,失去他不会让我心碎,他不需要用谎言将它们一片一片的拼凑起来。因为在很久以前,在哈罗德被点燃,消逝在火光的刹那之间,我的心就已经死了。

    但我没有告诉他,我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让他怀着纠结死去:“我来找你吧,从前总是你来我。”

    哈罗德闷闷地哼了一声。

    我看着墙上的钟,离撒玛利亚人重新启动备用能源只有五分钟了,Machine在架设好炸弹之后,走了过来,他把一个开关一样的东西放在我的手心里,上面是一个按钮。然后只要在五分钟里,我和哈罗德同时按下我们手里的按钮。这一切就结束了。

    “哈罗德,”我呼唤他的名字:“炸弹已经准备好了。”

    “嗯,我知道。”

    “图书馆会不会被炸坏掉?”

    “不会的,里瑟先生。它还在原地,没有离开过。”

    “那我们一起烤的苹果派呢?它还会在那里吗?”

    “当然,约翰,我们还要一起共进晚餐。”

    我笑了,我能听见我的心跳声在逐渐的减弱。让人悲伤的是,等到那个按钮摁下去之后,我又会重新变成一个完好之人,这件事情残忍的告诉了我,原来活过来,也需要这么大的勇气。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哈罗德和我都只是沉默,听着秒针走动的声音,我想象着哈罗德在我的身边。他牵着我的手,我和他的默契让这一切无需多言,我尽量忍住了我眼里的泪水,如果不能阻止它,那么就让它来的美丽一些吧。

    “约翰,准备好了吗?”

    哈罗德的声音从我耳边响起。

    “约翰,宇宙将会在我们按下按钮的三秒之内回归到你的脑子里。”

    我咬住了我的嘴唇,我的手里汗液和血液融合在了一起,我点点头,发出呜咽的声音,泪水还在眼眶之中打转,“我懂。”我憋出那两个字,希望哈罗德不要听出来我话里的哽咽声。

    “好的,那我就倒计时了。”

    3——2——1。

    约翰里瑟,从拥有到失去哈罗德芬奇,只花了三秒的时间。

 

    世界重新稳定下来。一切还没有变,Machine已经不见了,我从地板上艰难的爬起来,身上的衣服浸湿了血,伤口已经不再疼痛了,它痛在了看不见的地方。我尝试着迈步,一步一步,拖曳着血红的脚印往前走,走到哈罗德经常坐的那个地方,然后我绕过一个书架,是图书馆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沙发。

    阳光照了进来。

    哈罗德所抵达的地方,是他内心伸出最隐秘的一个地方,除了他没有人知道。

    我走上前去,阳光刺眼的打在我的眼角,刺伤出泪水。记忆与现实重叠,在很久很久以前,2012年5月12日,是的,就是那一天。

我曾经抱着哈罗德,走过这一段路。那时候他在睡觉,安静地靠在我的怀中。

    那一整个下午,我都坐在图书馆的地板上,靠着沙发陪着他,我在看康德。

    那一天,我跟哈罗德说,“你并不是一个人再孤独地坚持。”

    哈罗德回应我,“是‘我们’,在孤独地坚持。”

    如今,这个里面已经没有了我们。

    哈罗德最大的一个秘密是,那天下午他没有睡着。我抱着他的时候,他发现那个人是我,但他没说。我陪在他身边看书的时候,他曾近偷偷地睁开眼看我。这一个地方,是属于哈罗德小小的快乐和趣味,他是一个如此别扭的老板,甚至不好意思和我分享。

    我走到沙发前,手放在沙发上,上面还有哈罗德的温度。

    事实上,我们的最后一场对话,只隔着一行书架,在他生命的最后一秒,他回到了我们的家,躺在了沙发上,他知道书架的另外一侧,是我。我们没有告别,没有表白,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好的,那我倒计时了”,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懂”。

    哈罗德就在我身边,他没有来打搅我。

    然后他走了。

    只剩下寂静的图书馆,我的手放在书上,边走边抚摸这一排排的书籍,我对着空气柔声地自言自语。

    “Finch, are you there? ”

    图书管理空空荡荡,只有我的脚步声和指尖触摸书的摩擦声,我又问了一句,泪水从我的脸颊落下,我走出了阳光之外,来到了阴影之下,然后靠在墙上,慢慢地蹲下去,直到坐在墙头。我不敢侧目,不敢回头,不敢去注视任何一个有光的地方——那里,曾经哈罗德回应过我。

    “Finch……are you there? ”

    我闭上了双眼,假装他还坐在桌前,手里忙碌地敲打着最新的消息,键盘的声音就像是一个个跳跃的音符,他们盘旋在这个寂静的图书馆里,哈罗德的双眸,紧紧地追随着电脑,他的呼吸就在我的耳边,如此真切,就像他真的一直守候在我身边那样。

    Alw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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