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 | Powered by LOFTER

偷生 25

Machine呢?

    他计算,未来都在他的眼底。关于这件事他看得极为的透彻,每一步都已经料到。但他改变不了任何的事情,他就真的只是在注视着万物苍生。

    那段日子,我留在Machine的母体里,他有时候会突然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也许是又算出了某个未来,也许是他又看见了什么,他会沉默,在黑暗之中默不作声。我也不会上前安慰,只给他递一听啤酒。

    “约翰。”有一天,Machine问我:“是不是这些背后有一个人,他在很高很远的地方看着我们,他写好了所有的故事,然后看着我,你,所有的人,看着它们发生?”

    “对于我们来说,你就是那个人。”

    然后我看见Machine脸上的表情抽了一下,那是一种隐藏得极深的隐忍,一种微不可现的心痛。其实每一人都在痛苦中成长。最终那一天会到来,那一天,我们会死去,然后重生,不管我们愿不愿意,这就是宿命。撒玛利亚人会更新,被吸收,一如他是如何诞生的一样,哈罗德会随着他一起,不是死去,而是消逝,我和Machine会留下来,人类还和从前一样。。

    “那……”Machine听到我说的之后,犹豫了一会,最后他说。

    “我宁愿我瞎了。”

 

这样的日子大概过了多久的时间?

    没有多久,半个月吧,撒玛利亚人已经接近和Machine一样了。撒玛利亚人越接近升级,他离未来就越近,对整件事情的全貌就看得越发的清晰。所以,通过迦勒,伯利恒之星的步调也和必须我们保持一致。

    等到那一天,就是撒玛利亚人进化的那一瞬间,伯利恒之星就会让全世界变成黑夜。哈罗德陪我的时间就越来越多,有的时候在Machine母体里,一待就是一整天,有的时候他会带我去撒玛利亚人的母体,那里有更多的人,更加宽阔,更像曾经。

    直到有一天,哈罗德跟我说,我们是不是还没有一张合影?

    听到这里,我也惊讶了,他不说我才发现,事情好像真的是这样子的。于是,我们心血来潮的约定好一个时间地点,选择了一片草坪,我比哈罗德先到,给自己带了咖啡,给哈罗德带了煎绿茶,摄影师第二个来,是一个女人。

    格蕾丝。

    红色的头发,普通人的模样,和从前一模一样,但她不认得我。当然了,那是在母体,每个人的一生都推倒了重来,就像格蕾丝变成了摄影师而不是画家一样。那个气质优雅的女人走到我的面前。

    “哈罗德没有告诉我,他的伴侣是个男人。”

    格蕾丝说这话的时候,眯着眼睛乖乖的微笑,就在那一刻,我在看过那么多世事之后,好像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曾经的哈罗德会爱上她。不久之后哈罗德马上就到了,带着不明所以的笑容,然后一把拉近了我,挽住我的臂膀,说:“格蕾丝,这是我的丈夫。”

    我不知道哈罗德在说这一句话的时候他是怎样的心情,但我直到我自己已经感动的一塌糊涂。哈罗德在用一种卑微的方式求得前任的祝福,哪怕眼前这个女人已经忘记了他,但是哈罗德还没有忘记。我顺手揽住了哈罗德,然后咧开嘴一笑,我已经很久没有对普通人笑过了,希望格蕾丝不会觉得太奇怪。

    格蕾丝了然的点点头,甜蜜的看着我们。

    “我真希望,有一天我像你们一样,这么幸福。”

    “你会的。”我在哈罗德开口之前祝福了她。你会的,我在心里又说了一边,然后我看向哈罗德,他也在注视着我,眼睛在闪动,说不出的情愫在里面,那一刻我以为他会想要吻我。

    “那开始吧。”格蕾丝打断了我那个荒唐的念头。

 

格蕾丝她怎么样了?

    无论是之前的撒玛利亚人,还是后来的machine,都被他们保护得很周全。她到死也没有得知真相,她的一生除去了被删除的哈罗德的记忆之外,没有太多的改动和区别。格蕾丝很幸福的走完了一生,在哈罗德的守护下。

    这也是哈罗德最温柔的回答。

    下午拍的照片很快就打印了出来,总共加起来,不过十张。黄昏下,我和哈罗德坐在草地里,看着一张张照片里的两人。最终我们都得出了“再也不照相”的结论,因为两个面部表情僵硬的大男人,照出来的照片实在是太可怕了。

    “真不知道格蕾丝遇见这种不开窍的模特是怎样一种心情?”我看着一张我俩笔直的站在那里,跟两个手牵手的中国僵尸一样的照片,然后捏了捏哈罗德脸:“你说格蕾丝这一路的微笑着我怎么觉得更像是尴尬的笑容呢……”

    哈罗德端起那张照片,一本正经的他最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把那些照片抱紧在怀里,然后说:“我喜欢就好了。”哈罗德眼珠子转了一下,然后问道:“如果可以,我们把这些照片打印出来好不好,不要放在母体里,把它们打印成实体,贴在我一个相册里,老了之后再拍,一年一年拍下去。”

    “那格蕾丝一定备受煎熬。”

    “哈哈,她会很高兴的,高兴那么多年以后我们还在一起。”哈罗德转过自己的脖子,身体向后仰去,我在他的身后,大半个身躯包围着他,然后他就凑上了我的嘴唇。我能够感觉到我们身后的夕阳,橙色的光披洒在我们肩上,如果此时此刻格蕾丝在这里的话,那这个瞬间一定能被定格为一副美如画卷的逆光相片。

    但是格蕾丝不在这里,他们都不在这里,这是我和哈罗德的世界。

    “约翰……”哈罗德贴在我唇边,轻声的唤我的名字:“我没有生命了,我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我的尸体被烧毁,被埋葬,被化为其他的粒子,组成了别人的生命。热力学第一定律告诉我们,宇宙之中的能量既不能被创造,也不能被摧毁,那么,这意味着我不能再用双手,捧起这些真正的照片,不能将你和我的永远,放进相册里。但我还是感谢上帝,我真的感谢他让我遇见了你。”

    哈罗德闭着眼睛。

    “如果你真的想我了,你可以去到真实的世界,看夕阳落下,看日出复活,世界上每一缕光亮都能代替我,每一个生命都有我的灵魂。约翰,死亡并不可怕,离开我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的迷失,不要迷失。”

    “哈罗德,你真是个诗人。”我听着这些让我心醉的话,骗自己他已经把我说服了,骗自己那些阳光真的就是他的灵魂。每一天他都会复活,陪我起床,陪我到世界尽头。

    “哈罗德你会不会烤苹果派,我想吃苹果派了……”

    哈罗德被我突然的转移话题懵住了,然后他木讷地点点头。

    “那个我们结束完这个吻在烤苹果派怎样?”

    哈罗德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来压在我身上,抓着我的领子,再一次吻住了我,这一次亲吻绵长缓慢,近乎于永恒。

    后来,我们去到了哈罗德家,烤好了苹果派,但是却没有来得及吃。我和他就此别过,走的时候,我在烤箱上按下了保温键,然后告诉他,回来之后我们继续吃。

    他说好。

    说完便转身离开,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和他很有默契的都没有说再见。

 

是到最后了吗?

    很突然,对吧。不能让撒玛利亚人发现,我们在此之前假装一切安好。

 

当时的情况时怎样的?

    伯利恒之星断电了,撒玛利亚人会暂时关闭系统,利用备用能源重启。我们有两小时来完成任务——迦勒赶去撒玛利亚人的本体,安装上最新的病毒,我和哈罗德毁灭母体。

 

怎么做到呢?

    系统求生的本能会在母体里设置两个应激机制。撒玛利亚人的母体,就像是哈罗德心里的一个迷宫。我们需要抵达两个地方来摧毁这个迷宫,一个是哈罗德最隐秘的地方,除了他没有别人能够知道,这个由哈罗德去找,一个则是哈罗德最珍惜的地方,也是系统受到入侵时,the One最想守护的地方,由我来做。

    我的那份答案其实很简单,就是图书馆。

    等到哈罗德找到了他的地方,我也顺利抵达图书馆之后,就可以装载上一个炸弹。当然,这颗炸弹是由虚拟的程序组成的,它不会产生真正的物理破坏,它承载的是和迦勒所提供的入侵病毒相呼应的代码,补充了伯利恒之星对现实世界的攻击。

    最难的是,我们必须在伯利恒之星重启之前同时引爆两颗炸弹。所以我和哈罗德在奔赴两个地方时需要保持通讯。

    当一切就位之后,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之后,撒玛利亚人的数据流就会传送给machine,而在母体里,我会接收到来自哈罗德的数据。

 

就这样毁灭?听起来多么简单。

    是很简单。

    毁灭哈罗德就可以了。


标签:POIRF偷生
热度: 11 评论: 5
评论(5)
热度(11)

There is so much mental traffic in the universe.
Solitude is the pe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