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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生 23

我知道在古典纪元末年有一场针对哈罗德的审判,但我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是这样子的。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不像是历史。

    极端的年代滋生残忍的荒诞,人们习惯了伪装,将虚伪一面表露出来,真实的一面放在内心深处,所以,有时候看上去最不真实的,才是人性深处最本真的面目。

    这是一场巨大的谎言,伯利恒之星带着人类,一起将他们犯下的罪孽它遮蔽滔天,只为了存留他们内心对自由的渴望。

 

行刑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们把我关押在监狱里,用电磁脉冲限制我的行动,只要我有所动静,他们就会发射信号,我身体里的血管就会部分血管就会迸裂,信号强的时候甚至会大面积的短路。但那并不能打倒我,再生型的机器构造会自动修复电磁脉冲带来的伤害,它的计算速度依靠的是Machine处理的速度,非常快,再大的痛苦,恢复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因此电磁脉冲更像是无形的桎梏。

    罗根在此期间看望过我一次。

    我被束缚了手脚,面对面的相视,他看上去很疲惫也很无力。他带了一瓶酒进来,满上玻璃杯,推到我面前。

    我沉默不语,无声地抗议。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罗根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那份录像带并不是亨利伪造的……我不是在为他辩解什么……只是我们没有那么多资源去煽动这件事情,亨利……只不过,是顺水推船。他……很果断也很残忍,这样的机会他不会错过,或许这是撒玛利亚人干的……”

    “怎么可能?”我没有抬头,只是看着手里的手铐,想着如何能勒死罗根,或者挟持他去救哈罗德。想到这里,我瞥了一眼墙上的钟,离哈罗德被处死不到40分钟。我说道:“这个世界上最不想让哈罗德死掉的,除了我就是撒玛利亚人了。”

    “你什么意思?”罗根那一刻的表情带着狐疑。

    “是亨利干的,因为录像带纽约也有播放,撒玛利亚人可控制不了纽约。”我说道:“至于伯利恒之星是哪里找到的这些资料,那是你们的事。”

    “也许是根潜入内部,然后设计的呢?”

    “根手下有一批效忠机器的团队吧?如果真的有,那些传说是真的,根今天就会来救哈罗德……罗根,别在骗自己了……这件事情就是亨利一手策划的。如果你还有那么一点感激我和哈罗德曾经救过你,你就……”

    “你闭嘴!”罗根突然冲上前来抓住我的衣领,把我推到在地上,他压在我身上,一拳打在我的颧骨上。外面的警卫立刻进来,却被罗根大声呵斥出去。

    “你这样判断亨利,和人类对待哈罗德有什么区别?”

    哦——他爱他,我看着他的双眼,窥探到了这个秘密,然后笑了起来。

    “你在为他救赎吗?替他解释,替他道歉,就能挽回所有的过错了吗?”我哈哈大笑着,眼泪都快出来了,罗根现在这样很好,他越不稳定我就越有机会彻底利用他逃离这里。就在我心里飞速的计算着下手的时机和逃出去的计划时,突然罗根凑到我面前,我们两个几乎是面对面的贴在一起。

    “这是让你身体免收电磁脉冲的一个隔离器。”罗根慌张说着,声音止不住颤抖,他一定是第一次做种事。“这是枪。”说着他往我胸口塞了一把手枪。“对不起,没办法帮你弄到更多的子弹了。”

    他小声的耳边说道,然后他站了起来,给了我一脚。

    “你能憋气超过六分钟吗?”他突然笑着问我。

    “什么?”

    然后罗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按钮,对我晃了晃,然后拿起桌上他刚刚给我倒得酒,一饮而尽,他笑道:“我改造了整个地铁消防喷水系统,放出让人昏迷的气体,20秒之内让所有人昏倒,你,有六分钟的时间逃离纽约的地铁。”说着罗根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扔给了我:“外面很冷,尽管城里到处都是火焰。”

    “你说的没错,”他说:“我想帮他挽回这个错误。”

 

他和亨利派克……

    是恋人。

 

……他们死在了一起,在不周山,用两个人的生命守护了那枚深埋在地底的核弹。他们是一对恋人这件事,历史上却从来没有人提过。

    是的,他们没有公开过。但很多人都能看出来,那时候没有史学家,没有无孔不入的八卦媒体,所有人都在忙着生存,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那一天,纽约城一路都是点燃的火炬,他们用竹子架起了高台,高台之上放着燃烧的火盆,黑夜城市的雪变成了水,整个城市都是橘黄色的。不能用车,因为不够安全,只能一路狂奔,脚下的水也随着脚步飞溅,我感觉到雪飘到了我的脸上,那种感觉十分的微妙。

    那一程的奔跑,是我一生中最安静的时刻。

    我的心,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奔跑这件事上,我能听见目的地的人声鼎沸,我能听见一些人的欢呼和咒骂,我能听见哈罗德的名字,我甚至能听见火焰燃烧的声音,但那一刻,世界就是安静的。

    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夺走他,哪怕那是全世界。

    但我终究,还是迟来了。

 

    他们把哈罗德绑在了十字架的高台上,他的嘴被塞住了,为了不让人们听见他的尖叫声。但那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在叫喊,那喊声凄厉又隐忍,而只有我能听见。我大声地喊着哈罗德的名字,却被人群的欢呼喝彩声所淹没,我看着火焰一瞬间把他吞没,他最后的表情,那冷静的双眼在看着我。

    “不——!”我哭了,雪越下越大,泪水结冰之后又融化,我拿着罗根给我的枪对着橙色的天空连开三下,“让开!”我呵斥着,双眼猩红的死死的盯着人群中间,人群安静下来,立刻散到了一边。我开始奔跑。我看见他在火焰之中,他的影子,他的呼吸,他的被那橘色的火焰全部吞噬,整个时代广场周围巨大的火炬照亮了黑色的天空。我不停地告诉自己他还在尖叫,他还没有死,没有。而哈罗德就在里面。再等等我,再坚持一下好吗?

    一颗子弹击中了我的膝盖,我摔倒了,倒在泥泞里。

    我爬了起来,好像那一颗子弹不存在一样,我爬起来朝广场中心跑去,这时候周围冲上来了好几个警察,我给了他们一人一颗子弹。

    哈罗德还在尖叫着。

    第二枪打在了我的胸口,击穿了我的肺部,然后第三枪打在我另外一条腿上。我终于站不起来了,趴在地上,双手双脚蹭着地面。我伸出手,十字架离我不到两米的距离,浓烟和火焰滚滚的从身边冒出来。我让手肘替代我的双脚,一步一步爬着,血从身体里流出来,拖曳出一道血痕。伯利恒之星的警察端着机枪包围了我。

    那一刻,我又变成了那个不到十岁的少年,“谁能帮帮我,救救哈罗德……求你们了……”我抬着头看着拿着枪口对着我的警察,如同那个少年站在父母车祸现场,看着医护人员一样,那个全身都是鲜血的孩子再向所有人请求带回自己已死的父母,而这一刻,哈罗德他还活着,而我却拯救不了他。

    “他是哈罗德啊!他救过那么多人……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

    而他还在痛苦的呻吟。

    我伸出手,努力地想要里哈罗德近一些,再近一些,那些火焰仿佛就在我的手下,我抬着头看着绑在中间的那个黑色影子,那一刻我觉得其实自己已经死了。

    然后我开始大笑,因为胸口的枪伤,笑声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坏死的手风琴,嘶哑,疯癫,让人恐惧。

    “他疯了!”一个人小声地说着,“这个可怜的人他已经疯了。”

    我没有,我努力的抬起头来,泪水流进我笑容的弧线里,我在用笑容面对哈罗德的死亡,如果他能从火中看到我,我希望他能在死之前看到我的微笑。然后,我下定了决定,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举起手枪,扣动了扳机……

    砰——

    我朝着火焰之中开了一枪,然后哈罗德的再也没有尖叫了。

    我倒在了地上,看着雪和血水从胸膛流出,混迹到一起,黑色宛如一滩毒药。周围众声喧哗,我听见了枪声,尖叫声,离我很近,又好像离我很远。我感觉迦勒和莱纳尔把我抱在了担架上,我还看到了好多人,好多人。

    只是他们都不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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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哈罗德还没有死,坏消息是这意味着哈罗德还要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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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litude is the pe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