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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芜记 18

夜深,Asgard的party渐渐也安静下来。空空荡荡的圣殿里只有Loki一个人,皮靴跟踏在镌刻着精美纹章的地板之上嗒嗒作响,Loki低头行走着,看着上面反射出自己的声音,绿色的长袍荡漾在身后。

 

突然,Loki感到身后一阵疾风,他立刻一偏,一个看不清的飞速旋转的铁色物体从侧身滑过。Loki身上束着得墨绿色的长袍在半身旋转的瞬间幻化成金色的铠甲,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把锋利的匕首,死死的握住。

 

他警惕的环绕着四周,等待着风吹草动。

 

半晌过后,整个圣殿悄然无声。Loki思索一番,然后闭上双目。他的周身散发出一道微弱的光亮,圣殿伴随着Loki一同发光。转瞬间他陡然睁开自己的双目,顷刻仙宫的所有实体变得透明,Loki交替着双脚,旋转着自己的身体,犀利的眼光中浮现一丝血光。

 

快、准、狠、毒。Loki是最后一种,那种毒深入骨髓的痛快,在通透视线之下,让敌人无所遁形。他用余光扫到一个身影从王座后方闪过。然后一下秒,一个漂亮的踏步,匕首便随着臂力直直地往那人心脏奔逃,就像锁定了方向一样不管哪个身影多么地快

 

——也逃不了他的毒。

 

Loki随着匕首望去,待他终于看清楚那个偷袭他的人是谁之后,他立刻收回自己的力量,却发现匕首停止加速之前凭空消失在空中。

 

Loki一愣,马上就露出了一个明灿的笑容,那个人是Thor,Loki起步想要跑过去拥抱住他,然后突然发现迎面而来一个铁锤。

 

死死地砸在他的胸口之上。

 

Loki瞪大自己的眼睛,他感受到了雷神之锤击中胸间的力量,他甚至来不及叫喊,声音就已经消逝在洪荒之中。他感受到自己的铠甲瞬间变回了长袍,被击中的胸口绽放出蓝色耀眼的光亮。Loki无法稳住身躯,他被雷神之锤推向后方,然后他感觉到自己双脚离地,身体侧翻过来,长袍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周边的仙宫在瞬间收缩到光亮当中,光亮背后是血红一片,就像剥开了整个仙宫一样,下面露出荒芜。

 

他的最后一个关于Asgard的记忆来自于Thor的笑,Thor就站在王座背后,露出一个笑容。

 

Loki闭上了眼睛。他没有感受到疼痛。但他却掉了一滴眼泪。

 

整个世界安静半秒钟。

 

***** 

 

他睁开眼睛。他立刻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明亮的,温暖的。无论是建筑,地板还是人,都是玻璃做的。云朵围绕在很近的天空,耀眼的光从全是玻璃的城市每个角落透过,Loki用余光看见了彩虹。这个地方美丽得让他不知所措,只能怔怔地看着。

 

他觉得头有一点晕,软绵绵的站不稳,跨出一小步之后又预估错误,差一点整个人就摔倒了,下一秒他的身子就稳稳的落入一个怀抱之中,他感受到一个有力的胸膛紧紧的托住他。

 

“小心。”Thor在他的身后温柔的提醒着。Loki听见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只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人感觉都要破碎掉了一样。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带着不真实的目光注视着Thor。

 

Thor不解,问道:“怎么了?我哪里不舒服了吗?”他的手掌的摸索着Loki的胸前,焦灼地寻找刚刚雷神之锤冲击着的地方。“法师说雷神之锤的穿越不会有任何的物理伤害的……最多会有一些头晕。”

 

“我……”Loki想要解释,声音却带着淡淡的嘶哑,一滴泪水从左眼里滴落到脸颊上,Loki轻轻一抹,泪痕闪耀着阳光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表情。Loki笑了,苦涩的笑容勾起,却装作毫不在意:“我……我以为你那是要杀了我。”

 

Thor愣住,像是被诅咒了一样愣在原地。

 

“我想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你一定会让我死得痛……”

 

Loki话还没说完,Thor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然后吻了上去。

 

不要说出来。

 

Loki措手不及,整个身体僵住在半空中,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就这样愣在那里。他生涩的移动自己的手臂,然后圈住抱着他的人,慢慢收紧,慢慢收紧,直到两人之间的空隙被挤出去,心脏贴着心脏。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Thor和Loki一样没有安全感。恐惧、脆弱,丑陋、决绝,不一样的是,Loki遮掩得人尽皆知,而却Thor的这些却无人洞悉。

 

他们会觉得,嘿,大个子怎么可能会有烦恼?Thor,你如此的纯粹和简单,你一定活得很轻松?Thor永远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Thor啊……我好羡慕你。Thor真的很笨,傻人有傻福……

 

是的,因为哪怕Thor已经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和疑虑,他也只会骗自己拥有爱就拥有了一切。然后揉揉怀里人的头,闭上自己充满疲惫的蓝色双目,将自己的唇热切的吻在心上人嘴角,悄悄的说给怀里的人听:“不要乱想了,知道我爱你就够了。”

 

然后Thor感觉到了Loki在Thor怀中七荤八素的点点头。

 

他紧紧握住Loki的手,十指相扣,只余一丝清浅的微笑。

 

一种Thor自己都未曾发现的隐忍。

 

***** 

 

“猜猜这是什么地方?”

 

“嗯?”Loki不解的歪着脖子看着眼前的人。Thor看见Loki这一副样子就觉得乐呵了,自己的弟弟一直都扮演着聪明人的角色,现在这傻傻的模样说不出的可爱。

 

“维斯特法布尔星球。玻璃之子。法师告诉我全宇宙旅游人数最多的地方。只是现在……因为生存环境,玻璃之子们已经离开了母星。但是仍然不妨碍曾经的法布尔星球是最受欢迎的旅游景点之一。”Thor微微一笑,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惊喜,他举起和Loki十指相扣的手,然后朝他的手背上盖上了一个郑重的吻。

 

Loki微怔,看着刚刚手背Thor吻过的地方。光线之下,他齐腰的黑发束在颈后,优雅之下一股骄傲的自由在生长;犀利又冷峻的那张脸被阳光照射出一丝虔诚的悲悯之情;Loki墨绿色的长袍被风吹着鼓起,一滴带着浅不可见的绿色泪珠滴落在刚刚Thor吻过的地方。

 

“你的眼睛为什么不是流出绿色的泪珠。”Loki记得Thor曾经问过这个话题,他当时只觉得那个金发的男人说不出的笨。

 

诸神黄昏,铁锤开启轮回,在金色殿堂里黑色的玫瑰里,将燃尽最后一丝血脉,蓝色巨人流下绿色的泪水,世间永寂,消逝于洪荒之中。

 

Loki的心跳骤然间少了一拍,又恢复正常。

 

***** 

 

Thor带着Loki来到了许愿池旁边。很美的一个地方,因为他甚至发现池中的水都是玻璃做的,固态的流动,这种感觉十分的微妙。

 

“你这是要作什么?”还和平常一样,Loki冷冷地,语气里有一丝刻薄,却听得出他话里的笑意。

 

“这里许愿特别灵。是真的。”Thor说:“博士说他许愿法师复活,然后法师就复活了。”

 

“……”Loki无奈的扶额。

 

“我是真的相信。”Thor自信的说:“因为我在还没有找你的时候先来了这个地方。”说到这,他神秘一笑:“我许了一个愿望。”

 

“什么?”

 

“你会答应嫁给我。”

 

Loki突然愣住了。他突然感觉到周围所有的人都快速的从身边闪过,玻璃之子和游客的身影模糊起来,许愿池闹喧的嘈杂声也模糊起来,一切的一切突然慢慢冷却,Loki的手又被Thor攥紧了几分。

 

这种感觉就好像中了邪一样,Loki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已经静止在那一刻。

 

“我……我……”Loki吞吞吐吐,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鼻尖有一丝酸意,他知道自己很不争气的都快哭了。但他不想看见绿色的眼泪。他忍住什么都没说,怕只要在多一个字泪水就会掉下来。

 

“不行。”

 

Loki最终郑重的拒绝了Thor。

 

他看见Thor那一刻的笑意凝固在空气之中,仿佛变成玻璃一样,自己只要稍加触碰就会让他倒下,然后碎成一地。

 

Loki努力牵扯自己的嘴角。然后松开Thor牵起他的双手。和他相对而立。

 

两个高挑又英俊的男子,引得无数人来人往的侧目。

 

Loki将双手放到脑后,轻巧地解开了束着自己长发的发带。

 

他捧着束带的左手举起来,牵起Thor的右手,慢慢走近。

 

Thor不解的观察着Loki,而Loki只是虔诚地将丝带绕在他们的右手上,他放空了自己脑海,只剩下一种微弱的白噪音在彼此的脑中嗡嗡作响。两种情绪慢慢地随着束带一起缠绕到一起。Thor的呼吸突然沉重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吻Loki的唇,但他却不知道那个人是否和他想的一样。

 

也许是察觉到了Thor思绪的轻飘,Loki微微抬起视线轻扫过Thor眼眸的蓝。仿佛一片羽毛抚过Thor的鼻尖一样,Thor吞咽口水,然后不自觉的舔了舔干涩的唇。

 

他的视线随着Loki落在两人的双手。

 

丝带的长度越来越短。

 

一圈一圈,最终紧紧的将Loki和Thor的手缠到了一起。

 

Loki退后一步,说道:“我是Asgard的王。”

 

Thor痴痴的看着那个不怎么伟岸,却一直坚韧着扛着Asgard的人。

 

Loki单膝跪下了,绽放出一个他此生从未显露过如此明了的笑容,笑容上复刻着幸福与希望。“Thor Odinson……”

 

Thor立刻明白过来,那一刻的Thor有一丝微末的仓皇,他慌乱地想要后退一步什么的,却因为手中的束带死死得缠着彼此而脚步不稳。

 

然后他也跪下来了。

 

“弟弟……让我……”Thor想要阻止弟弟,可是Loki下一秒已经悉数说得一清二白。

 

“你愿意做王的男人吗?”

 

虽然跟Thor想象的不一样,但他听到这句话时,还是动情了。整个人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只能像孩子一样不停地点头。他也变得和Loki一样爱哭鼻子,眼泪水从他的眼眶之中如释重负的流淌下来,他看见Loki也哭了,这一次他流得是近乎透明的绿色泪水。

 

丝带从双手之间消失了。仿若从现实中脱离,捆绑到两人的心上。

 

两人凑上去亲吻,落日的光幕落下,从彼此之间唇间溜过。光亮笼罩在两个人的身上,一切注视的目光都消逝在光线之中,只剩下温暖的阳光绽放在两人之间。

 

“如果你一不小心把我弄丢了。别忘了这一根发带。”

 

“然后找到我,我们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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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is so much mental traffic in the universe.
Solitude is the pe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