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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生 19

你们想要和伯利恒之星合作吗?

    是的,这也是我和哈罗德的初衷,世界翻天覆地变化的时候,我们错过了,世界是属于年轻人的,总会有比哈罗德聪明,比我能干的下一个黑客和特工,不是吗?世界不应该只依靠两个人来拯救。

 

但统治这个世界,只需要一个人就够了。无论是谁,他们都没有阻止你,不是吗?

    我所做的,你不会明白。

 

约翰,也许我的确是受到帝国的熏陶长大的,但毕竟我出生于母体,我的生命就来自一场谎言。这不是审讯,你只需要把我当做一个听故事的人,我自会有判断,我相信……以后听到这份录音的人,也会有判断。

    如果这份录音永远都无法重见天日呢?

 

不,约翰,不会的,我向你承诺。

    我不需要你的承诺。

 

那我就向真相承诺。

    随你怎么说吧,孩子,真相就在那里,任何版本的真相都不是真相[20]。

    再一次见到陶,他看起来没多大的变化,只是不那么啰嗦了,他穿着黑色的军装,这让他看上去挺拔了不少,陶给我们敬了个礼,用刚毅的眼神对我们郑重地点了点头。

    十七年,连陶也会长大。

    “终于见到你们了。”陶的表情稍微轻松了一些,露出了一个笑容,并不发自内心:“联盟的车已经在外面等了一段时间了,如果你们没什么事,还请收拾好行李之后跟我们走一趟。”

    “陶,你变了。”哈罗德说,脸上挂着微笑,哈罗德上前轻轻地抱住了陶,自从回来之后哈罗德就很喜欢拥抱。陶明显被吓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我,而我只是耸耸肩。

    哈罗德松开双臂,陶用一种便秘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说:“让我猜猜,人老了就容易念旧?”

    “哦,不……”哈罗德笑出了声:“能看见你成长我十分的开心。”

    “哈罗德,我们经历的……算了,还是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快走吧。时间有限。”

    说完,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是一辆老式的奔驰,黑色的车身,古老的发动机,我坐在左边,看着窗外黑色的街道。前面的车灯依稀照亮了路,视线里却也是灰暗的一片。这种感觉我曾经也有过,杰西卡死后我流浪到纽约,那时候时代广场还是繁花似锦,而如今,只剩下一片尘埃。

    “我行走在了时代背后的巨大阴影之下,跟不上节奏,也看不见光明。”

    陶轻声地呢喃,他坐在副驾驶,偏过头来说:“当人类知道撒玛利亚人存在之后,推特上这句话就立刻流行起来了。如此绝望,以至于人类连反抗的本能都遗忘了。”

    “为什么。”哈罗德带着一丝诧异,但那不是反问,更像是叹息。

    “没有仇恨。革命是需要流血的,而撒玛利亚人杀人不见血。人们已不知自由为何物,他们被束缚在无形的镣铐之中。返璞归真,只有真正的回到过去,才能让人们见证到未来的可怕。现在的纽约市就是例子,黑色笼罩了天空,却揭露了真相。”

    “马尔库塞[21]。”哈罗德自言自语,他一只手拄着下巴望着窗外,但我知道他眼睛没有再看某一处角落,他只是放空自己的灵魂。“我们都是单向度的人。”

    “你们在聊哲学,而我想到了时刻警惕。”我故作轻松的地说:“如果他们还活到了现在,我想科利尔一定会一脸鄙夷地说,‘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哦。到了。”陶的语气里闪过一丝兴奋,只见奔驰开到了一个地下入口,停在了一块凸起的钢板上,然后就是齿轮转动的声音。然后钢板开始缓慢下降,下降的铁链滚动上来。

    “你们马上就可以见到他。”

    “谁?”

    “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人,是他,一直都在带领着人类反抗。虽然人数不多,但他从不畏惧,果断,勇敢,坚强,联盟的领袖,也是曾经无数个号码中的一个。”

    一丝光从地底传来,我和哈罗德终于见到了真正意义上的灯光。

 

伯利恒之星的总部在地底?

    没错,纽约所有的地铁口都被封装起来,从进站口到电梯那段全部改造成升降式电梯,供人车上下。列车微妙的停靠在了不同的站点,前后左右正好串联了整个总部通道,这样列车与列车之间成为了抵达不同区域的唯一路径,这段路径被称之为通讯区。

    除了通讯区之外,总部还有四个区,分别是行政,生产,信息技术和情报区。生产区是人口最密集,也是占地面积最大的,处在纽约的西北角,里面是几个微工厂,生产电脑,汽车,食物等,还有一个小型的核能发电厂。生产区和和行政,信息技术区三足鼎立,而最中间的就是情报区,占地面积极小,却也是最严密,最核心的地带。

    也就是我们抵达的地方。

    陶带我们到了一截废弃的车厢便离开了,而亨利派克就在那里等我们。

 

我记得他,帝国的每一个人都听过他的故事。

    那一年是2032,亨利44岁,两鬓灰白,他双腿分开和肩等宽的距离,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沉毅的看着我们,观察着我们,如雄鹰。他穿着纯黑色的军装,中间一条银色的腰带格外的引人注目。

    他是一个将军,我想,和那个工作狂,倔强,不服输,追根问底的亨利已有了天壤之别。

    亨利走上前来,靴子的声音响亮的叩击着地板。突然,他停了下来,咔嗒一声,他雷厉风行的从背后腰带上卸下了什么东西。

    “哈罗德!”直觉提醒着我,但已经来不及了,亨利在电光火石的瞬间将两块磁铁扔到了墙上。我和哈罗德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生生被吸引过去,死扣在车厢两侧,我能感觉到全身上下的血管都在叫嚣冲破我的皮肤,我看到窗户上我的影子,散发着蓝紫色的光,血管凸起,似是要爆炸。

    但我没有爆炸,接下来一股电流从头到尾,我闻到了我皮肤烧焦的味道。一秒,一百秒,甚至更久,电流逐渐减弱消失。磁铁在那一刻消失效力,我和哈罗德倒在了地上,精疲力竭,亨利一把走在我面前搀扶起了哈罗德,然后又扶起了我,把我们扔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对……对不起……”这时从车厢的背后突然窜出来一个慌张的身影。他没有穿军装,就只是帽衫卫衣和牛仔裤,冲到我们的面前来,亨利顺势从容地往后跨了一步。

    “电流过量了……对不起……皮尔斯的那个装备我不太会用。”那人似乎在跟亨利汇报工作,他举起棉签,在我的太阳穴上涂抹,然后拿着一个金属线和前端的吸盘端着往前送,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看上去三十出头,帅气的样貌,头上戴了一个头具,固定住了眼睛前各种各样的镜片和工具,他的左眼前挂着的是一个棕色的眼镜片,上面陆陆续续的再变换着字母,像是在测量着什么数据。

    “你是谁?”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一些。

    坐在一旁的哈罗德突然把手放在了那人的手腕上,轻轻地用力,示意要我放开他。我看着哈罗德,他面色苍白,紧抿嘴唇,虚汗从脸侧滑落,我担忧的注视着哈罗德,手里的力度减弱了一份,我放开钳制那人的手,抬起手来轻轻地帮哈罗德把脸颊的汗擦过。

    “他的名字叫做迦勒菲利普,约翰,”哈罗德看着我微笑的说:“你被唐纳利特工抓紧监狱时,他曾经是我的号码。”

    迦勒看着哈罗德,点了点头,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又一个科学怪人?”我看着迦勒手里挂着的各式各样的仪器,问道。

    “不不不……我只是一个工程师,科学怪人正在……赶过来的路上。”迦勒认真小心的注视着自己左眼镜片前的数据,然后撤掉了我身上的一些线:“很好,数据一切正常。刚刚过电和消磁是为了消除你们身上机器部分的影响。虽然我相信没人能做到黑进你们的脑子,但为了以防万一。”

    说罢,迦勒把自己的眼睛推了上去,然后伸出手微笑了一下:“你好。约翰里瑟先生。我是伯利恒之星的创始人之一。”

    迦勒转过头对亨利说道:“皮尔斯正在赶过来的路上,他说他要来找那个删除他《死寂》里记忆的人算账。”迦勒看了一眼我,然后说道:“嗯,打那个人屁股。”

    哈罗德在一旁偷笑,而亨利则一直都是板着脸,他严肃地蹲了下来,仰起脖子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哈罗德,手放在了哈罗德的手背上,直到这时,他的眼里才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芬奇,请你来这我只有一个问题——”亨利说:“有没有一种方法,能够毁灭撒玛利亚人?”

 

[20]原话出自《云图》。

[21]陶想表达的是,随着社会发展,生产效率和增长的潜力让社会趋于稳定,技术便构成了社会统治的一部分,技术几乎静止了人类生理上的进化,而当社会发展到一定的程度,也将让人类的思想停滞不前。这段话的思想和当代哲学家马尔库塞的批判思想类似,而哈罗德所提到的《单向度的人》则是马尔库塞最重要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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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litude is the pe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