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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芜记 13

Loki打开地牢,整个身体真空着漂浮到了中央。中央的金色牢笼还在无规则的四处流浪着。整个地牢非常非常的广阔,广阔到只要它想,就能让Thor飘到Loki一辈子都追不回来的地方。

 

但是金色的笼子并未走远。

 

Loki进去了,然后让笼子变成了立方体固定在原处。Loki看着被蓝线缠绕着在房间中央的Thor已经因为三天没有喝水与进食而变得枯槁。Thor昏迷不醒,整个人无意识的垂挂在那里,像被蜘蛛网擒住的猎物。

 

他不讨厌这个人,Loki皱了皱眉头,然后用双臂抱住Thor的腰,蓝色的线消失在Thor四肢的踝关节下,然后Thor整个人坠落,被Loki稳稳的抱住。Thor真的很重,Loki不禁翻白眼,然后在房间里变出了一个大大的床,一把抱着Thor连人带自己滚了上去。

 

累了。Loki没力气抽出自己被压在Thor身下的双臂,没力气起身离开房间,没力气做任何的事情。他只是抱着Thor身体。

 

“还有好多事情要做。”Loki喃喃自语,“Thor,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然后Asgard年轻的国王闭上了双眼,双臂怀抱着Thor,Thor就像一个大号的抱枕,安全无害,他总是那个能给他带来最大安全感的傻瓜。

 

让他相信即使是自己在囚禁他,他也不会伤害你分毫的那个人。

 

这几天Loki忙得一个觉也没睡,早上随着Sif去修复彩虹桥的时候差点就掉了下去。现在的Asgard仍然不能和外界通讯,博士和法师又将Tardis给了Thor。冥冥之中,可能是唯一的战友的两人也被困在了地球。

 

其实Loki的伤势并不全部都在装蒜,Odin在击伤他的那一刻几乎用尽了毕生的恨直直的想要撕碎他的灵魂。那存放着能量的魔盒也不是不存在,而是在逃下Asgard的那一瞬间一起带走,在跑到尖蛇里拿雷神之锤之前就已经用完。

 

Loki这五百年,比任何一个曾经看低他的人还要进步得迅速,他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如果自己还不能强大起来,那么Asgard,Thor,或者谁谁谁,永远都不能有未来。Loki觉得自命不凡,不该就此沉沦,他一定得活下去,顺便可以一起救救这些神域上下千万人。在过去的五百年里,他习惯人定胜天,这也是当他发现真相之后,选择去面对,而不是想Odin那样逃离的原因。

 

诸神黄昏,铁锤开启轮回,在金色殿堂里黑色的玫瑰里,将燃尽最后一丝血脉,蓝色巨人流下绿色的泪水,世间永寂,消逝于洪荒之中。

 

这个预言来自于吓唬睡前Asgard的古老歌谣。歌谣的内容无不就是关于末日般的诸神黄昏,霜巨人和勇敢的神域人交战,最后血流成河,哀鸿遍野的残忍传说。

 

Odin已经平复过一次诸神黄昏了,霜巨人也已经被灭族了,所以起初Loki并不相信这个预言,毕竟霜巨人早就泯灭在历史之中。直到他发现自己并非Odin生子,直到他努力为了成为一个神域人而杀死了自己的生父,然后在Odin这一步棋之下,收获了最后一个若有似无的拒绝。

 

一切在这之后,Loki拥有了一个神域人的外表,却永远也磨灭不了霜巨人冰冷的心灵。

 

所以,他选择相信这个末世的预言。这样,就好给他一个目标,让他去奋斗,再一次证明给不知道在哪里的宿命看,就像当年他想要证明给Odin看一样的自尊与自卑。

 

***** 

 

Loki猛然惊醒。其实睡了还不到五分钟,惊醒的原因是他就发现他得给自己怀里的大块头喂点水喝,他可不想Thor醒来之后发现他和他老爸一样变成了老年痴呆。

 

于是Loki在床的旁边又变出了一个厨房,拷贝出了一个复活节南瓜一样的大蛋糕,里面用了点魔法,让整个南瓜蛋糕看起来就像点亮的灯笼一样。Loki自豪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他在地球的时候,就最爱地球的复活节。总觉得这个名字和自己太贴切,那是他难得发现的人类幽默的地方。

 

然后他端着南瓜蛋糕和牛奶就往Thor这边走,然后看到大个子雷神起床一副神经病模样的坐在那里思考人生。

 

果然傻了。Loki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将蛋糕和牛奶递给Thor。Thor看到自己弟弟之后,似乎清醒了不少,道了声谢就一口气喝光了牛奶。他舔尽唇边最后一滴牛奶,然后看着自己的弟弟。

 

“吃蛋糕?”Loki问。

 

“这不是蛋糕,这是复活节的灯笼。地球人喜欢在这个节日里做很多这样的灯笼,有一种诡异的……”

 

“我知道。”Loki冷冷地打断了Loki科普。“我按照那个灯笼做出来的南瓜蛋糕。里面的火是我变出来的,不会把你舌头烧着。虽然我很乐意看到你不会说话,不过鉴于你本来就嘴笨,烧掉你的舌头是画蛇添足。”

 

Thor愣了一愣,然后拿起南瓜蛋糕,端详了一阵子,最后捧着他,不知道何处下口,好像无论怎么吃都会毁了这一件艺术品一样。站在一旁的Loki终于无法忍受了,他把盘子往地方一放,然后拿着手一扯,南瓜的脸变少了一只眼睛和半个鼻子。

 

“给。”

 

Thor看着Loki暴力地杀害了蛋糕,然后心有余悸的接过蛋糕放进自己的嘴里。

 

甜甜,松软。

 

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这样一个蛋糕,又是怎样的人喜欢将这种美丽的蛋糕打扮成骇人的模样呢?

 

Thor很快就解决掉了,这让Loki感觉到万分的满意。

 

Thor擦了擦嘴巴(用Loki不知道哪里递来的纸巾),然后他拍了拍床边,示意Loki坐在自己的身边。Loki给Thor一个[真是麻烦]的表情,然后傲娇的坐在了大个子的身边,下一秒,Thor突然将他的手放在了Loki的肩膀之上,轻轻地将他揽在自己的肩头。

 

Loki没有反对,尽管那一刻有一丝的挣扎,但他的确是没力气了,于是他屈从了Thor的心血来潮,他靠在这个肩膀之上。然后,他听见自己哥哥的话在耳边响起。

 

“Asgard,从来就没有一个这样的牢。没有尽头,无限的黑暗,随心所欲的创造,无法逃脱。没有这样的地方。Loki。”Thor的声音低沉有缓慢:“我被关进去的那一刻,我想要让雷神之锤冲过来救我。但是你知道吗?雷神之锤停在了门口,它不愿意进来。怎样都不愿意进来。”

 

“我早就想到这一点了,所以没叫你随身带着那锤子。”Loki懒洋洋的应声。

 

“不。”Thor否认这一点:“我想说的不是这个。Loki,无论我在哪里,无论发生了什么,只要我还有一点点意志力,我就能召唤雷神之锤。这次的失败,不是我们的错。”

 

“雷神之锤也害怕这个地方,它是个无底洞。”

 

Loki突然沉默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一些什么……但Loki,我又是多么的幸运……在你的心上。”

 

***** 

 

Loki像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突然弹离Thor的身体,那一刻整个白色的立方体瞬间恢复成牢笼,Thor手脚上的蓝色逢时乍现。Loki踩在金色的栏栅上,后退后退,直到推到立方体的边缘,他死死的抓住冰冷的牢笼。

 

Thor再一次,被悬挂在空中。他苦笑着看着Loki,眼神那么的温柔。

 

“你知道你哪里烦人吗?”Loki露出厌恶的表情,他眯着眼睛走进Thor,又不愿意和他相隔太近,“你愚不可及,却毫不自知!”Loki稍稍有一些失控,从五百年后再次遇见Thor起他们就在不断失控中,只因一个由太明白变得不明白,一个由不明白变得一目了然。

 

Loki不明白Thor突然的改变。这是他这么多年来意料之外的变量。

 

“你不习惯别人的对你好。其实不是的,Loki,一直都有人在你身边爱你……我们都……”

 

“闭嘴。”Loki冷漠地说。

 

Asgard的国王稍微冷静了一些。他轻轻地,一步一步的走向Thor,将手掌插在他的发间,整个人往下拉。蓝色的线不会断裂,只会勒得Thor几乎不能呼吸,手腕上溢出红色的血。Thor没有说话,但却闷着声,一言不发。Loki享受着Thor忍受着痛苦,他死死的拽着Thor的头,冷冰冰问:

 

“疼吗?”

 

“Loki,你要明白,你值得什么。然后你再去寻找。”

 

Loki皱着眉头,他极其痛恨Thor这种表情,比任何时候,任何他妈的要他回家的时候还要矫情。他很想就这样拿着Thor的头然后狠狠砸向地板,但是他砸不到,又不能把Thor放下来,然后Loki只能恶狠狠的盯着他。

 

他没办法阻止他。就连喊出闭嘴那两个字都没有勇气。

 

“不要再把无谓的生命和激情放在仇恨里面了。这个世界值得你去奋斗然后得到。我知道,你可以把我囚禁在这里,给Asgard构建一个美丽的新世界。让他们以为他们的王勇敢又善良,就像所有的历史书里面写的那样。让他们从来不曾知晓你的过去,你真切的一切。你就这样,活在欺骗之中,一辈子。”

 

“我生于欺骗。”Loki反驳到,然后他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心长出一朵玫瑰。红色的玫瑰,深绿色的茎干,被他死死的握在手心,血流不止。

 

“这座牢笼是你的,你在流血。弟弟,你是如此的美丽。(You are so beautiful)放手会让你自由。”

 

“权利才是自由!”Loki狠狠的将玫瑰花刺划过Thor的喉间,仿佛那就是一把锋利的刀,这样他就可以看见动脉从颈项间喷涌而出,洒在他的脸上,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到Thor的血的味道。

 

“你能做到,我用我全部的生命信任你。(You can make it,I trust you with my whole life)如果……”

 

没有如果。

 

然后Loki就死死的吻住他。用尽他生命一切的力量。

 

***** 

 

突然Thor没有了一切可以说话的条件,因为Loki正用他的满是血的手拖着他的脖子,他的身体陡然一松,绑住他的所有的蓝色荧线放开了对他的桎梏。Loki就等他双脚着陆,然后将他狠狠地一推,Thor蹒跚地后退,直到感觉到自己的脊背狠狠地摔在了金色柱子上,他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要喘气。

 

Thor没有反应,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伸出双臂,下意识的从颈后的发根处将修长的手指插入Loki的长发,他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仿佛得用全世界的力量来回应Loki烈入猝火的疯狂。

 

他脖子上的伤口隐隐刺痛,他也感觉到了Loki掌心的血涂抹在自己的脸上。然后Thor感觉到自己的上唇被Loki咬破了,然后就是整个带血的舌头急切的想要交换彼此的唾液。Thor终于开始调整自己别扭的姿态,下一秒他就整个人舒展开来,原本捧住他脸的Loki被自己死死得搂进了怀中,一股莫名其妙的骚动从内心升腾开来,就这样——

 

Loki的唇离开了他。

 

Thor下意识的伸出手,却被Loki后退扑了个空。

 

“怎么了?”Thor面对

 

他后退了几步。动情的看着面前的Thor。

 

“T—H—O—R。”

 

Loki死死地拽住Thor的衣领,微微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兄长。他们的脸没有贴在一起,但却近到足够感受到对方几乎炽热的温度和轻微的痒。

 

“R”

 

Loki死死地盯着Thor,接下来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发音都真真切切,深入到最深处。

 

“O”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移自己的目光,用视线描绘他的鼻梁,他的唇形,他的下巴,他的脖子,他的锁骨。

 

“T”

 

Loki最终停在衣衫领口的深出。

 

“H”

 

然后他用食指轻轻勾出,一条银色的项链,绿色的宝石在项链中央闪闪发光。

 

“Roth。”

 

Thor就是Roth,那么简单的字母排列,他从未发现过。

 

Loki闭上自己的双眼,眼泪划过自己的脸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黑色的世界里。那个人,从人群中走来,把这个项链给他,那个人踮起脚尖轻轻环住他的腰,那个人用那双蔚蓝的眼睛注视着他,那个人和他相拥而眠,和他一起踏着脚踏车在空中飞翔,和他一起在星空下,看到永远。

 

然后,那个身影越来越清晰,不再是黑色丑陋的精灵,而是Thor。他站在那里,不能说话,只是抱住支离破碎的自己。

 

Loki睁开了双眼,记忆里的那个人和眼前的人慢慢重合在一起。他第一次发现他看不懂Thor的表情,一如他从未看清过一样。

 

MY Loki。

 

你可以很温柔,很执着,很伟大。却不了解他。

 

You are so beautiful。

 

你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告诉Loki他还有救,然后去拯救他。

 

You can make it.

 

Thor,你没想过其实你错了吗?

 

I trust you with my whole life。

 

我们没有家。

 

Farewell。

 

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我爱你。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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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is so much mental traffic in the universe.
Solitude is the pe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