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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芜记 12

博士一个手套就把刚刚入侵地球不到二十分钟的外星人统统送回了史前母星。现在在Thor办公室的法师正在为此强烈反对,为何博士分到了这么有意思的武器,而自己却还要卖力的挥舞雷神之锤。

 

不公平!

 

“上上次你企图毁灭世界的时候就控诉过不公平。”

 

“啊哈!”法师阴阳怪气的对博士做了一个鬼脸,以表示对博士乐此不疲的提起打败自己的经历这件事情的鄙视。“运气总是眷恋愚蠢的人。”

 

“需要我提醒一下你总是栽在我手里吗?”

 

“需要我提醒一下你从十岁开始起就流着口水追求我,追了九百年连手都牵不上手的事实吗?”

 

博士愣住了,然后气急败坏的合上了手里的2230年出版的《怎么追求一个男人》这本书。很突兀的转移了话题:“今晚住哪里?”

 

他们把Tardis借给了Thor。

 

法师无所谓的说道:“时间领主生理周期不是五个地球日才睡7个小时吗?你困?”

 

“呃……这个嘛……其实是……我……”博士支支吾吾,然后说道:“我们一直按照地球作息来的……”

 

法师假装不知道博士在暗示[今晚有人想要上床]这个话题,把手里的雷神之锤交给了在自顾自脸红的博士。

 

“嗯?”

 

“哦,你不是说雷神之锤和时间领主的力量同根同源吗?”

 

博士点点头。

 

“我随便玩了一下,现在雷神之锤就是我的Tardis了。”法师轻描淡写的说:“它可以穿越时空,并且不会像51世纪蹩脚时间特工那种‘时间漩涡控制器’那样让人穿越得头晕脑胀……或许,”法师假装在思考:“我们可以商量着去些好玩的地方来个约会。只不过穿越时间漩涡的时候没有外面的防护罩,可能会弄乱你的发型。”

 

然后法师傲娇的离开,留下一个[我知道我很厉害,但不需要你个人崇拜]的背影。

 

***** 

 

法师离开了Thor的办公室,来到神盾局大楼某一层的卫生间。他小心翼翼关上卫生间的门,面对着镜子,看着他自己。自从那次死在博士怀里(虽然不尽如人意地又复活了)之后,他的头发便从黑色,变成了银色。他还是把头发留得很短,还是习惯穿着学院时期最爱的黑色套头衫。

 

这次复活并没有改变法师的相貌,这让他感到很高兴,因为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和博士现在这个样子,是最搭配的。就像他们最初在学院里时的那样,那时候博士还不叫博士,自己也不是法师,他们只是学院里两个学生。博士不好学,又不学好,法师则是学院公认的天才,可是乖张刻薄的性格老师见着也会绕道。

 

法师伸出自己的手臂,看着上面的血管突起,他闭上眼,将灵力范围开到最大,顺便屏蔽了博士这个脑子里那个永远在唱歌的旋转木马。然后他感觉到了寂静无声。

 

“出来吧。你跟踪我好几天了。”

 

法师对着镜子说道。

 

然后,他听见镜子裂出了一道裂痕。法师皱了皱眉头,这是对方在现实自己力量还不足以出现在现实空间的信号。于是法师又一次闭上眼睛,加大自己的灵力。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向镜子。

 

同样的银色短发,同样的黑色套头衫,同样的样子,只是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睛充血,胡渣满脸,身上破破烂烂,全是灰尘,脖子到锁骨一道突兀又丑陋的伤疤醒目的存在着。

 

“未来的我。”法师对镜子里的人说道,镜子里他点了点头。

 

“时间。”

 

“两个月后。”

 

法师倒吸一口气,两个月转瞬即逝。

 

“你想说什么?”法师问道未来的自己。

 

然后他看见镜子里的人伸出手,却只能触碰到镜子。那个法师看上去又有一点当初他疯魔模样,这让法师很不舒服。

 

“不要让博士去。”

 

“去什么?”法师不明所以。

 

“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那个人又说了一遍。

 

“你他妈说清楚一点。”事情一旦跟博士有关,法师总是一点耐心都没有,就像当初他想毁灭世界却总是失败的原因一样。尽管他知道在自己的时间线上行走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又因为自身强大的灵力而肆无忌惮的维持着这种悖论,并且还想更加张狂下去。

 

但镜子里的那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法师只见到一面破碎的镜子,几道裂痕从自己左眼的瞳孔出绽放开来。

 

法师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左眼流下了血泪,是悖论过于强大而导致了身体应激反应造成的。他看着裂开的镜子里面割裂开来的镜像,面无表情将血泪用手擦尽。

 

法师一直都很坚强。

 

他了解自己,就连死亡都不曾让他害怕。

 

他只是害怕当他再一次走向毁灭,或者从毁灭中走出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在身边。

 

***** 

 

Odin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Asgard的阳光从侧面照射进来。他安宁的看着外面,从疯狂中安静下来。

 

突然,房间的大门敞开,没有人打开它,它只是自己开了门。

 

Odin努力侧着身子看向门外,过了好一会儿,Loki,穿着绿色和金色套嵌的袍子,双手背在身后,步伐轻快地走进来。

 

Odin记得他在自己休眠时候自封为王的样子,那时候Loki骄傲的拿着自己的权杖,昂着头,束缚着自己的表情,冷漠的眼神里流露着恐惧和渴望关注的神色。Loki用自己的小聪明,弑父的狠绝证明着他的自负。

 

Odin想到那些,再看看现在的Loki。

 

他轻步踏来,速度极慢,步伐节奏悠扬,仿佛在唱着一丝慵懒的旋律。他将长发全部梳在脑后,然后后脑中部编织起来,放在身后。他的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眉眼之间暗露一丝藏匿的得意,雪白的面容没有一丝其他的色彩。Loki特意将总是映衬得妖媚的红唇盖上银灰的颜色。暗色的唇调居然让这邪中间平增三分素洁与清高。

 

Asgard的国王在过去,永远是一种纯粹的象征。纯粹的智慧,纯粹的力量,纯粹的伟大,纯粹的高贵。多少亿岁月淌过,Asgard的国王,从来没有像Loki这样分裂又融合着。

 

唯一的Loki停住脚步。

 

门轰然关上。

 

一纸文书凭空出现在Odin的手中,青墨色的花体字从纸间走来。

 

三千年前,时间领主与Dalek帝国开展,随后卷入了好几个星球,以能否熟练使用时间作为战争武器为标准,划定了一场高等种族之间的混战。Odin刚加冕不久,Asgard便卷入这场战争之中。作为所有种族中最古老最强大的Asgard,成为了战争的调停方。

 

Odin惊讶的抬起头来,盯着Loki。希望得到一个答案,而手中的这份,明显不是。

 

因为Odin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参与了时间大战,不记得有什么所谓的时间领主。他的脑海里关于这些记忆一切空白。

 

Loki没有理睬Odin,老人有些尴尬,然后他低下头,文字慢慢消褪到深入,又有新的从深入走来,跃然纸上。水墨画的淡淡橙黄色彩铺陈开来,无数人来来往往,过去,现在和未来,每一片记忆碎片细节都重新平凑,每一处记忆虚空悉数往复,每一句每一个字从深处被唤醒。

 

每一年,每一年。纸上画面更迭越来越快,Odin来不及看完所有,突然变成空白。

 

然后他明白了。

 

应对诸神黄昏,毁灭Loki家乡,得到宇宙魔方又失去它,锻造手中的奥丁之矛……这么多年,这么多年过去了,然而今天,他才意识到,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活过。

 

“我、尊敬的养父。”一旁的Loki开口了,他转过身子,语气轻佻,仿佛在嘲笑着Odin这么多年的徒劳一般,他摊开自己的双手,又快速合拢在胸前,仿佛在祈祷,更像是在怜悯:

 

“为何真相就在眼前,你却从未发现。父亲……”

 

“你就不曾想过,不曾想过一点点……你知道吗?这是多大的

 

——罪?”Loki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Odin心里猛然一颤,手中的纸差点抖落。

 

Loki就像是一个来自末日的审判者,王者一般紧握存在与毁灭的细线,他脸上保持的神秘微笑,是这个死亡之王最完美的注脚。

 

“Asgard,从来就不曾存在过。我的父亲。”

 

Odin手中的纸在Loki说完这句话之后幻化成灰,升腾在他的面前,吹到了他脸庞之上,夹杂着淡淡一股腥。

 

Odin流下了一滴泪水。

 

***** 

 

Loki将Odin的失态看在眼里,然后走到了Odin椅子旁边的窗前,低头看着窗沿,一个绿色的蝴蝶在窗边游走,身体和翅膀都是透明的绿色,黑色的骨骼和脉络清晰可见。Loki的窗边无意识地用手指交替着击打着节奏,Asgard日落的夕阳洒在他乌黑的长发上,他银色的唇角勾起一个泛着夕阳的笑容。

 

“Odin,我们该怎么拯救Asgard。对抗……整个时间的力量?”

 

“孩子……”Odin站了起来,但他发现他无法动身,他惊恐地看着Loki,可是他却没有一点回应。“人老了,总是让人觉得他们没用。”Loki自说自话,边说边轻轻的将手指放在蝴蝶的面前,然后看着它爬上自己的手指。

 

“它就要死了。”Loki叹息的摇了摇头,对着蝴蝶说。

 

“我该怎么拯救?”Odin就像信徒一样颤抖着问,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曾经是那个永不软弱的Odin。“求求你,不要让我失去我的国家……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来阻止这个发生。你知道该怎么做,对不对,Loki!”

 

“嘘——”Loki将手指放在唇上,然后Odin顿时无言。

 

“父亲,”他摇摇头说:“我又让您失望了。”

 

Odin几乎失声痛哭,但他依然动弹不得,整个人瘫痪在椅子上,一股强大的魔法抑制着他所有的意识,他只能在这个强硬的身体里祈求面前的养子:“不要这样,不要……Loki,你一定知道什么……”

 

Loki看着整个身躯微微抖着的老人,他讲自己的双掌放在Odin的手背上,倾身下来,将自己绿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Odin,他一眼就看尽了Odin眼里的闪躲,但他躲不了,Odin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突然,他起身,凌厉的目光聚焦在床边的蝴蝶,然后那一瞬间,蝴蝶美丽的翅膀破碎,身子从中折断。这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蝴蝶,可Loki眼中却是嗜血的暴戾。那只蝴蝶挣扎了一番,最终悄然死在那里。

 

Loki举起自己的手掌,中间一股绿色的烟雾聚集在他的掌心,最后固化成一个透明的立方体,然后他对着发着绿色荧光的立方体吹了一口气,用另一只手轻轻将死去的蝴蝶放进了里面。

 

然后蝴蝶振振翅膀,又快乐的飞了起来。

 

Odin看了入了迷,Loki云淡风轻的哼笑一声。突然,蝴蝶又一次死亡了,和先前那一幕一模一样的死亡。

 

过几秒,那只活蹦乱跳的蝴蝶又出现在他们的眼前。Odin丝毫不怀疑如果他们继续看下去,能看到永远,永远的——濒死的蝴蝶。

 

“那么,我们做个交易吧。”Loki毫不掩饰自己地观察了Odin所有的表情,然后微微侧着自己的头,离坐着的Odin又近了一寸,他轻轻的伏在他的耳边,咬字清晰,温柔又惋惜地说,那些悲伤的字句缓缓流进Odin的心里。

 

“父亲,你相信我吗?”

 

***** 

 

Sif在Thor和Loki回来之前整日和Heimdall(海姆达尔)站在天卫台上观测每日Asgard的变化。为了防止被吞噬之后现实和记忆的修改,她整日在墙上写满每日的数据,如果第二天忘记了这些,看见墙上曾经Asgard的面积大小就能察晓真相。

 

然后就在Thor和Loki回来的第一个醒来的晚上,当Sif从天卫台上看到了一个不曾变化的Asgard时,她兴奋的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给Thor,或者Loki。当一大清早,Sif也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就冲进Loki的卧室时,才发现Loki昨晚一直未归。

 

最后Sif在Odin的房间发现了Odin和Loki。当时Loki绿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呼之欲出的眼泪,他抓着窗边的米色窗帘,可怜兮兮的看着Sif,颤抖着说道:“他死了,父亲死了……”

 

Sif立刻跑到Odin面前,才发现坐在椅子上的居然是一具白骨。

 

“怎么了?”

 

“他将他所有的能量全部都用在维持边界上了。”Loki抹了一把眼泪,不小心抹掉自己银灰色的唇膏,然后红唇齿白的那个妖媚少年又出现了。Loki悲痛的摇了摇头,Sif倒还镇定,她问道:“Thor呢?Thor不在吗?”

 

Loki惊奇地抬起头来,诧异的问道:“Thor从没和我一起回来呀。”

 

那一刻,这一句话出来,Sif只注意到了Loki的红唇,仿佛他说出的语言具有力量一样,一瞬间一股能量的波动迅速扫过整个Asgard,所有的人同时发愣了不到一秒钟,没有人察觉出异常。

 

“哦!对啊,我怎么就记错了呢。”Sif如梦初醒的说道:“Thor没和你一起来……Loki,我觉得我们必须找到Thor,让他一起来解决问题。”

 

Loki点点头,说道:“等我安排好了父亲,我会亲自去地球请哥哥回来的。Asgard到了生死存亡的一步了,我们必须一起面对。”

 

那一刻,Sif发现五百年的心灵控制被消除之后,真实记忆里那个刻薄和讨厌的王子并不是这样的。她有些欣慰,又安心的朝Loki点了点头,然后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Loki将Sif拥入怀里,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极度悲伤之人在绝望中找到了希望一样。

 

绿色立方之内的绿色的蝴蝶,还在生生死死的挣扎。

 

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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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re is so much mental traffic in the universe.
Solitude is the peace.